开始。
开始什么?
我不知道。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第一个站起来汇报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穿着合身的西装,头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走到我面前,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的是张家在香港这边的业务。什么投资,什么项目,什么收益,什么未来规划。他说得很认真,很详细,每一个数字都报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说得斩钉截铁。
我听着。
但我没在听。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激动,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虔诚的崇拜。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像是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反应,看出什么认可,看出什么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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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我的允许。
他想要我这个“族长”的认可。
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接下来的几个人,和他一样。
有汇报业务的,有汇报项目的,有汇报人事的,有汇报张家在香港这边各种事务的。每一个人都那么认真,那么投入,那么渴望得到我的回应。
我听着。
我看着。
我点头。
偶尔说一个字:“嗯。”
就这一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的眼睛亮起来,让他们的声音更加洪亮,让他们的腰板挺得更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会议室里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昏暗。有人开了灯,灯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圆桌上,落在那些人紧张又期待的脸上,落在他们手里那些厚厚的文件上。
汇报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他们在说张家的事。
张家在香港的事。
张家在全世界的事。
张家这些年做过的事,正在做的事,将要做的事。
他们说得那么投入,那么认真,那么想要让我知道——他们有多努力,有多优秀,有多值得我这个“族长”的认可。
我听着。
我看着。
我点头。
但我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无邪在干什么?
他下车的时候,那个眼神,我一直记得。他想跟着下来,但他没说。车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失落的光。
他现在在哪儿?
和胖子在一起吗?
吃饭了吗?
逛街逛得开心吗?
有没有想我?
我忽然有点想走。
想离开这个会议室,离开这些人,离开这些汇报,离开这些目光。
想去找他。
想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呆,一起晒太阳,一起看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
“族长。”
张海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我从走神中拉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