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在心里过了一遍喜来眠的房间分布。楼上三间房——我和小哥那间,胖子那间,还有一间客房,平时放杂物,但有一张床。楼下堂屋,还有一张躺椅,一个沙,但肯定睡不下六个人。
“睡哪儿?”我问。
瞎子也愣了一下,显然他光顾着提议,没想具体实施。
“那个……”他挠挠头,“不是有个房间吗?胖子当初想弄炕的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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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然后想起来了。
胖子刚来雨村那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有做北方炕的材料,兴致勃勃地想把一间空屋子改成炕房,说什么“冬天暖和,还能招待客人”。结果研究了半天,现雨村根本没人会搭炕,找了几个村里的老人问,都说没见过这玩意儿。胖子不甘心,又上网查资料,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试图自己动手,最后以失败告终。
但那间屋子,被收拾出来了。
墙面重新刷过,地面也铺了砖,靠墙的位置还留着一块空地,本来是要搭炕的,现在空着,堆了些杂物。但那个雏形还在——一间挺大的空屋子,如果收拾一下,睡六个人,确实有可能。
“那间啊,”胖子也想起来了,“那间还没收拾呢,堆了一堆东西。”
“现在收拾不就行了?”瞎子说,“反正还早。”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行,”我站起来,“收拾就收拾。”
一群人站起来,往那间屋子走去。秀秀困得不行,先上楼睡觉去了。胖子嘴里嘟囔着“你们疯吧”,也晃悠着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那间屋子的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木头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借着走廊的光,能看见靠墙堆着一堆杂物——几个纸箱子,一张折叠桌,几把折叠椅,还有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被褥。
“得,”瞎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够乱的。”
“那就开始收拾。”小花已经挽起了袖子。
苏万立刻跟进去,开始搬那些纸箱子。黎簇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默默地抱起一把折叠椅,往外搬。
我也准备进去帮忙,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小哥。
他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红包。他白天给我的那个。
“放枕头底下。”他说。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红包,又看着他。
“放枕头底下?”我重复了一遍,“现在?”
他点点头。
“为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个红包塞进我手里,然后越过我,走进了那间屋子。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红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枕头底下。这是他的仪式感。
不是二叔那种深沉的方式,不是胖子那种热闹的方式,不是瞎子那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是他的方式——安静,直接,不容置疑。
我低头看着那个红包,红纸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里面那叠钞票,沉甸甸的,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能给我的东西。
我攥紧那个红包,跟着走进屋子。
屋里已经忙活开了。苏万把几个纸箱子搬到走廊,黎簇把折叠椅和折叠桌也搬了出去。小花拿着扫帚,开始扫地,动作不急不缓,但效率很高。瞎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床旧褥子,正在检查有没有霉。
小哥也加入了,他搬起一个看起来最重的箱子,轻松得像拎着一片羽毛,放到门外,然后又回来,继续搬下一个。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人,这些来自四面八方、性格各的人,此刻正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一起睡”的提议,忙得热火朝天。
小花在扫地。瞎子在研究褥子。苏万在搬箱子。黎簇在拖椅子。小哥在搬重物。
我在呆。
“大徒弟!”瞎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别愣着啊,来帮忙看看这褥子有没有霉味。”
我走过去,接过那床褥子,闻了闻。没有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是胖子当初放的。
“能用。”我说。
瞎子点点头,把褥子铺在靠墙的位置。
“就这一床?”他问。
“我去找找,”苏万放下手里的箱子,“我记得储藏室还有几床。”
他跑出去了,很快又跑回来,怀里抱着三床褥子,累得气喘吁吁。
黎簇接过两床,默默地开始铺。他的动作很生疏,显然不常做这种事,但铺得很认真,每一个角都抻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