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口被拉开,露出某些亮晶晶的东西,这居然是一袋相当可观的晶核。
不同生物出産的晶核不一样,植t物出産的晶核更接近菱形,而动物出産的基本是各种圆球的形状。
这一袋子居然都是植物晶核。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我一直留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碰到雇佣兵之类的角色带他离开。”
白悦溪收回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请求。
“他的父母?”
“他父母以前都是能力者,杀过不少变异植物。”李老头咳了两声,眼神有些放空。“其实老头子我也是,不过这能力还不如不要。”
“白小姐你相信吗,人身上的任何能力或许早晚都会付出代价。”李老头拍了拍自己那条已经干枯的手臂。
“看破天机的人,未来迟早会变成瞎子,而伸手改变未来的人,失去的往往会比被他改变的未来还要多。”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李老头又像是老了好几岁,他坐在床的边缘,像是准备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白光毁了无数人,也成就了一批人,这座地下城被菌丝拯救,但迟早要交易出比晶核更重要的东西。”
“我老了,失去什麽都无所谓,但那孩子不一样,我已经失去了儿子丶儿媳和老伴,不能再失去一个孙子了。”
床头柜上唯一的摆件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5人的全家福。
李老头慢慢的抚过照片上几人的笑脸:“身怀异能不一定是好事,如果老头子我一直是个普通人,或许家里人反而不会出事,大家在这地下城也能互相扶持,不说日子过得有多好,但至少也能过下去。”
白悦溪再次认真打量着李老头,她竟然从来没发现过这个老人家也是异能拥有者。
落在床上的人哈哈笑了两声。
“虽然我一把老骨头,但也还是有点特殊用处的,白小姐,你相信人能看到未来吗?”
她当然相信,不然她也不会囤了一屋子的货了。
“天灾发生之前,我做过奇怪的梦。”
李老头闻言点点头,用手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我老伴也是这样,她是个胆子小的老太太,当时拉着我在家附近又是囤水囤粮的。我们刚好和孩子住在一栋楼,当时两户人家里物资都很充足,我儿子总是怕老太太得老年痴呆,不管做什麽都由着她去。谁知道白光照耀下来的那一天,我老伴第一个失控。”
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人,在眼前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李老头当时不仅连走路的劲都没有了,脑袋一片空白,身上被光照的地方都疼的不行。
他满脸都是泪,闭着眼睛还不敢置信地想去拉怪物的手。
然後他就拉回了一个变回人类的老伴。
“我断了一条腿,守了她两天,我老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咱们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这世上哪来的这麽真实的噩梦啊,白天只能龟缩在房间的杂物室,门缝都得塞得死死的,不透一点光进来。就这麽守了好几个晚上,我们等来了敲门的人。
儿子和媳妇都变成了飞天遁地的异能者,白天的高温和白光杀死了一批人,夜间的变异动物杀死了另外一批,城市里长满了爬山虎,到处发着末日紧急避难通知书。我们一家决定搬下来,但进入基地之前,我第二次触发了自己的能力。”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前往地下商场,遭遇了一群变异老鼠,在儿子的脖颈被老鼠咬断之前,李老头再次拽住了那根命运的线。
“儿子活着回来了,但那一次我的老伴走了,我试着去抓她,只抓了一手空,那时候我才知道,这能力只能在一个人身上用一次。”
“後来是儿媳妇出事,我救了儿媳,但儿子又走了。”
“厄运就像一直追着我们跑,儿媳带着孩子在地下城里待了一周,就在一次搜寻物资的过程中当着孩子的面变成了怪物。”
“那一次使用完能力之後,儿媳虽然没有变成怪物,但很快她就用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变成了红皮怪物。”
变成红皮怪物的条件是,身体被白光损伤,和情绪上的彻底崩溃,儿媳妇为了李一鸣,本来从死神的手里逃脱了,却又从内部碎成了一片一片。
“我这个能力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每改变一个糟糕的选项,就会带来一个更糟糕的未来,但我没有办法见到自己重要的人死在面前,我清楚知道自己只能救一个人一次。”
发现改变未来的能力,是需要付出另外一个亲人作为代价之後,李老头却什麽都不敢和自己的孙子说。
李一鸣是他最後一个亲人,哪怕世界毁灭,他也不愿意再使用自己的能力。
但在孙子碰到危险的时候,他还是用了。
“我想着家里就我一个亲人了,如果救了他要付出代价也应该是我死。我拖着他的领子回到地下城不让他出门,当天晚上,我的手骨莫名其妙地自己裂开了,拥有异能之後,老头子的恢复能力好,三天不到骨头就长好了。我更担心的是他,但那孩子似乎不一样。”
“後来又经历了好几次同样的事,我的能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身上奏效。但小李那孩子遇到的危险反而越来越密集,简直就像死神敲响了丧钟,非要收回我和他的命。”
“但这次前往地面世界,在和你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明明有那麽多次致死机会,那孩子不仅没有碰到危险,反而能自己提起武器杀敌了。”
“白小姐,我不相信命运,但我看到的未来里,他只有跟着你们走,才能活得更好。”
说完这麽一大串故事,李老头的身体又矮了几分,他佝偻着背,发出一串几乎把肺咳出来的动静。
“我的伤好得越来越慢,如果那些之前改变的未来,全部回归到小李身上,那都会是我的罪孽,好在现在偿还的人只有我一个。带他走吧,作为交换,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老头子我能做到。”
空气安静了几秒,白悦溪努力消化完李老头身上这奇怪的异能,各种思绪流淌,她轻轻开口:“那孩子很特殊,我指的不是你的异能没有在他身上收取代价这一点。。”
床上满身暮气的老人,眼珠亮过一道光:“所以他必须离开,我可以待在地下城等死,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