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什么事吗?”
警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信封是黑色的边框。
那一瞬间,埃德蒙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很遗憾,勒克莱尔先生。关于您的妹妹,桑多涅·勒克莱尔女士……我们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埃德蒙的耳鸣声瞬间炸开,警员后续说的话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他机械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死亡通知书和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文字在他眼前跳动
“……桑多涅·勒克莱尔,女,二十岁,机械与生物工程学院教授……”
“……死因失血过度导致休克死亡……”
“……经调查,死者生前为协助警方侦破学生失踪案,假扮病患接近嫌疑人多托雷,不幸被识破身份……”
“……遭受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全身血液被抽取用于非法医学研究……”
“……死者怀有身孕约十二周,胎儿在被现时依然存活,现被保存于人造羊水装置中,生命体征稳定……”
后面还有更多的文字,但埃德蒙已经看不下去了。那份报告从他手中滑落,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
“勒克莱尔先生?勒克莱尔先生!”
警员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崩塌。埃德蒙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同日下午,当埃德蒙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桑多涅死了。
那个从小依偎在他怀里的妹妹,那个傲娇却又深爱着他的女人,那个刚刚怀上他们孩子的母亲——死了。
被那个畜生抽光了血,像只被榨干的柠檬一样,死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而她临死前,想的是什么?
是后悔吗?是恐惧吗?还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埃德蒙突然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护士冲过来阻止他“先生!您不能下床!您的身体——”
“滚开。”
埃德蒙的声音冰冷得吓人。
他推开护士,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走出医院,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桑多涅的气息还残留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用过的茶杯还放在桌上,她的学术论文散落在书桌上,她的睡裙还搭在床头。
埃德蒙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着那些日记本——从她八岁到二十岁,记录了她全部的人生。
他拿起最后一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她出前一天晚上写下的
如果我没能回来,哥哥看到这封信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下。
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
但是我不后悔。
能遇见你,能爱上你,能怀上你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妹妹。
然后再一次,毫无保留地爱你。
——永远爱你的,桑多涅
埃德蒙握着那本日记,手指把纸张捏得皱巴巴的。
他没有哭。
或者说,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床底,从那个隐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半自动手枪——那是他很多年前,为了防身偷偷买下的,一直没用过。
他检查了弹匣,装满了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