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瑶跟着那年轻弟子,进入后山剑炉后,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燃着的一炷香,估摸等香燃尽试剑就会开始,至于现在空空如也的高台,就是一会比剑的地方吧,她站定在高台前,若有所思。
至于高台两侧的酒桌,都还未坐人,来来往往的都是承影剑宗的弟子。
“唐姑娘。”那一直陪在身边的年轻弟子轻声唤她。
唐亦瑶回神,扭头望着他,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年轻弟子手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时辰还未到,请上座。”
她点点头,隐爷爷也不知去哪了,傻站着等也不是事,既来之则安之,她跟着人在最靠近高台的一桌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一举一动,她整理了下衣裙,等着试剑会开始。
而此时的承影剑宗门口,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花蝴蝶,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抢风头。”离明微微皱眉,看着云萧从随身的玉匣中取出两束玫瑰花。
听得离明此言,一身白衣的瑶台公子尚未回应,便感觉有一道黑影不由分说从他手中将那两抹艳红夺了过去。
“离明,什么意思?抢什么风头?”云萧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愠色,伸手便欲夺回。
“意思就是,我们是为正事而来,不要搞那些花花排场。”离明说道。
想想今日来试剑的都是什么人?带队的无不是一派之长老,或是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用剑高手,是来切磋剑道,交流武学心得,不是来比美,选花魁的,无人有闲情雅致欣赏花瓣落雨。再说了,那撒一场花雨,承影剑宗的弟子乐意吗,事后打扫多费事。
“不解风情!”云萧气得跳脚,指着离明开始破口大骂:“怪不得玉京城里的女子私下都喊你榆木疙瘩,你懂什么?此乃风雅!快把花还我。”
离明手轻轻一转,那娇艳的玫瑰花瓣竟片片分离,瞬间在他掌心凝成一道馨香四溢的绯色羽箭,他手腕一抖,花箭倏然破空,目标并非云萧,而是直袭向旁边那位刚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对二人争吵充耳不闻、正欲仰头喝酒的楚狂歌。
“离明!”云萧见状更是气急。
然而,醉剑公子却纹丝未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保持着仰头饮酒的姿态,只是在那花箭袭近其身的时候,双指一弹,黑色长袍微微泛起,那来势汹汹的花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瞬间溃散,纷纷扬扬洒落在旁的花圃里。
离明与楚狂歌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一同看向云萧,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么,现在就乖乖收起那些多余的心思,正经进去参加试剑会;要么,就俯身将花瓣一片片再捡起来。但是,这位向来仙姿玉质、注重仪态的瑶台公子,岂会做这等有失风雅之事?倘若他真选择去捡,他们也不介意再让他重温一遍方才的场景。
“好啊你们。”云萧一瞬间急掠而上,一拳冲着离明砸去。
离明似乎早有所料,足尖一点,轻轻掠后,避开了拳风。
一旁的楚狂歌也已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随时准备介入这场师兄弟之间司空见惯的“切磋”。
身为师兄弟,他们对彼此的性情癖好、武功路数早已烂熟于心,这般打闹亦是常有之事,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对方身上,却没有察觉有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距离承影剑宗不远的一处山坡上,几道人影静静伫立于树荫之下。
为首之人是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衣,体态婀娜,以黑纱遮面,一双年轻的眸子里却藏着无限风情。
她的身后,却是几个身材相貌不相同,满面凶光的汉子。
站在最前的一人,身长不足五尺,瘦小枯干如猴,偏偏穿了一身极其扎眼的大红衣裳,映衬得他那张干瘪的脸更加诡秘猥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精光四射。
第二人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身长赫然在九尺开外,虎背熊腰,魁伟异常,穿着一身杏黄色长袍,头戴同色冠巾,满脸横肉紧绷,面无表情,看上去竟比生铁还要硬上三分。
第三人打扮得更是奇怪,衣服是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绸锻缝成的,竟像是戏台上乞丐穿着的富贫衣。
那乞丐模样的男子上前两步,来到黑衣女子身侧,神色恭敬地说道:“门主,人已经混进去了。”
“可有惊动东方既白?”女子的声音温婉柔和。
“不曾。”乞丐男子笃定地回答:“据多方探查确认,东方既白自从出关后,便一直留在后山剑炉之内,至今未曾在前院露过面。”
“好。”女子点了点头,“那我们就静等试剑结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恢弘的宗门,微微一笑,笑容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