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拿起来,仔细抚摸过纹理,表情是藏不住的惊叹和赞赏,转头便问穆樱:“这是姐姐的吗?”
小内侍惊呼一声,刚要抢回珍珠丝,怼回去,却被穆樱一个眼神示意而罢休。
“宫中的。”穆樱岿然不动,笑着回答。
“哦,宫中的啊。”
徐婉晴脑中一转,心道:按照穆樱的身份地位,定然是不配拥有这么好一匹布的,那么这个东西从何处来,可想而知。
莫不是她中饱私囊?
正好陛下寿诞在即,这两日又是庆典,肯定有很多朝臣番邦送贺礼过来,兴许穆樱就瞧着这布好看,偷偷匿了下来。
徐婉晴想从穆樱脸上找出心虚的表情,但无奈,穆樱表情淡淡,压根一点看不出来。
她眼珠一转:“先前听闻前些日子陛下得了一匹了不得的贡品,如水如月,漂亮得紧。我刚来宫里,姑母正想为我做件新衣……”她干脆借着姑母的口气,开口试探。
穆樱点头,面不改色地接招:“既是徐太妃亲自开口,那尚衣局定然不会亏待了徐小姐。”
看到穆樱油盐不进,徐婉晴咬了咬牙。她早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倒是没想到脸皮这样厚。
她把两个婢女屏退,干脆直说:“我虽小家小户,但我姑母势大,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你这布分明是宫中贡品,如何在你院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盯着穆樱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一丝害怕:“若是不想事情闹大,便该好好安抚我,我方才能为你遮掩。”
穆樱笑出了声,笑意不达眼底:“那徐小姐希望我如何安抚?”
徐婉晴微微愣了愣。心道:她果然不演了!连“奴婢”二字都不提了,直接自称“我”了!
她咬了咬牙,道:“见者有份。”
“好大的口气!”小内侍忍不住,就要骂人,被穆樱冷脸叫住。
“小六,住嘴。”
小内侍一脸委屈:“姑姑!”
穆樱进宫这么多年,如今统管六局,他何时见过她受过这些委屈?!便是朝中重臣,待她从来都客客气气的,这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什么徐小姐,竟然要下姑姑的面子,还要抢姑姑御赐的布匹,实在可气!
穆樱朝小六摆了摆手:“你把布放下,把话带到,说已经送到了,便行了。”
“姑姑!”小六还待再说,但穆樱已然冷了脸。
小六见势不妙,只好撤了。
穆樱把院中人都清了,这才走到桌前,转而看向迎面而来,看起来丝毫不示弱的徐婉晴。
“徐小姐,请坐。”
她摆了个手势,徐婉晴也不客气,径自坐下。
“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徐婉晴笑了笑:“不愧是宫中老人。大家尊称你一声‘穆姑姑’,我先前还当你是个绣花枕头。现在看来,你这副偷挪了贡品还气定神闲的态度,便是我,也忍不住高看两分了。”
穆樱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耐烦:“听不懂人话?我问你想要什么。叽叽歪歪说这么多。”
徐婉晴一愣,从没听说宫女能这样以下犯上骂人,先是震撼,随即便有些尴尬。
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嗔道:“你大胆!我可是徐太妃的亲眷!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态度对我!”
穆樱淡淡看她:“所以呢?徐太妃的亲眷是个什么官职?我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你?”
徐婉晴被她一句话就给堵住了话口。
她结结巴巴道:“总之……总之,我是主,你是奴……”
她这话一出来,穆樱就忍不住失望地摇了摇头。“果然,你们这群人都离不开这套恶心人的说法呢。”
“什么?”徐婉晴抿了抿唇,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穆樱却已然没了继续对峙的心思。“你就直说,你想要这匹布就是了。”
她站起身,道:“你想要,你就拿去。只是拿去了,就要接受拿去的代价。”
反正别人碰过揉搓过的东西,再珍贵,她也从来不屑再要。而这样一块布,又哪里算的上是什么好事?
偏偏一个徐家的小姐,就能放肆至此,嚣张至此。
本来她对徐家的那些小心思不屑一顾,像养年猪一样,想再养些时日再宰杀的。
穆樱也一贯自认脾气还算不错,可此番……
徐家啊,还真是惹到她了呀。
徐婉晴倒是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就得手了。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压制不住的欣喜:“你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穆樱拧了拧额心,“没什么事,就赶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