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问他:“那殿下那时身边可还有别人?”
姬越笑:“能有什么别人?”
穆樱便也笑:“那奴婢就不要什么了,光要殿下一个就够了。”
那时的姬越只觉得甜蜜,说那怎么行,转头便胡乱承诺了她许多。
穆樱当时也配合他,认真想过,也认真回答了。
她说让他给她洗手做羹汤、让他整日打扮漂亮只给她一个人看、让他给她堆一个专属于她的雪人、让他嫁给她……
一桩一件听起来都太过离谱。
洗手做羹汤?厨房该是女人的活计,姬越在心中摇头。
打扮给她看?他哪里需要靠外貌逢迎她?同妓子一般,像什么话。
给她堆雪人?冬日里那么冷,他的手本就容易生冻疮,她也不知道心疼,还让自己给她堆雪人,真是够可以的。
让他嫁给她?这便更不可能了。没有男人能忍受嫁给女人吧?
这些,他当时都不愿意做,觉得丢了自己的男子气概,未来便更不可能再做。
但绣荷包不同。
荷包不署名,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知道他给穆樱做了这么个定情信物。
姬越挑出与布料颜色相近的丝线,又在绣本上选了个简单但又吉利的花样——并蒂莲。
并蒂莲,茎杆一枝,花开两朵,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虽然吃过一阵子苦头,但姬越的手其实从来只握过笔和刀枪,从未碰过针线。
他这才发现,针与线均是细如发丝,光是拿捏就十分困难,更别提要穿针引线,最后还要在一块布料上绣上固定的图案了。
姬越舍不得破坏珍珠丝,便拿了件衣裳学着试绣。
没有女红师傅的引导,他笨拙地尝试着,几次都扎到了手指,还伤到了烫伤的地方,渗出血迹。
耐心活做不下去,一时便有些上脸,想把针线扔了。
可他又突然想到,在冷宫那些年,穆樱为他挡过明枪暗箭,受过委屈苦楚,期间伤口应该都比这疼多了,流的血应当也多多了。那他这点疼,实则也不算什么。大男人,不该这般矫情。
然后就这样一针一线,慢慢地学着,绣出来的东西也逐渐有了模样。
最后,这成型的花样终于落在了珍珠丝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荷包逐渐成型,姬越松了松僵硬的脖颈,却看到眼前的暗卫跪伏在地上,已然等了许久的样子。
姬越看向天外,才发现已经过了申时,太阳都要落山了。
他绣的太专注了,连午膳都错过了,也未听到暗卫前来汇报消息。
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藏了藏荷包,才让暗卫起身。“何事?”
暗卫再次行礼,眉头紧锁:“陛下。”
姬越“嗯”了一声,拿起墨笔才开始批复奏折:“平身吧,作甚这般行礼……什么事?”
“纵火之人……属下已有线索。”
姬越蹙眉:“阿樱不是说她去查?”
暗卫垂眸认错:“司徒大人昨晚核查过现场,说此事怕有蹊跷,让我们共同协查。”
姬越执笔的手一顿:“哦。所以查出来……是谁?”
他问得很轻,只因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的结果,可能会把他刚刚绣好的那个梦,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