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兴许,只有这种手段,现在还能留她下来陪着自己了。
说起来,他是皇帝,又是个大男人,是不该喊疼的。可他在她面前就是想喊,想要她知道自己疼,想让她一边骂他娇气,一边蹙了眉来哄他。
以前她便是这样的,不应该有什么改变。
他不能接受她有改变,也贪恋她所有的温柔。
谁知穆樱还未开口,司徒年却“啧”了一声:“好疼还不让草民上药?嫌手废的不够快?”
姬越恨恨瞪他一眼:“你给朕闭嘴。”
他还在拿视线紧紧地盯着穆樱,又怕她就这样走了,又用目光控诉她的无动于衷。
“真的好疼……”他的眼睛里几乎要泛出水光,这次不是装的,确实是真的委屈。
他可以忍受装疯卖傻时被人谩骂折辱,可以忍受帝王无权四面楚歌的尴尬,却……唯独不能忍受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司徒年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可不是疼么,这伤再不处理,手就真废了。”
司徒年说的夸张,终于把穆樱也惹得一惊:“这样严重?”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姬越偷眼瞧她,终于在她的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心疼。
他立刻把受伤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委屈地看向她。像个想要讨糖吃的小孩,贪婪地榨取她这一瞬间的心软。
穆樱舌尖抵住牙,轻叹了一声。随后便伸手握住姬越的手不让他乱动,然后伸回司徒年面前:“治吧。”
她的手握上来的一瞬间,姬越整个人都僵住了。
穆樱的手心带着些夜里沾染的寒气,并不是完全温暖。可他觉得烫,烫得心口发颤。
他的视线一步不错地紧紧盯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这难得的片刻亲近。
司徒年低笑了一声。
姬越也顾不得旁人嘲笑,他任由她握住,然后微红了脸,小心翼翼去看穆樱的脸色。
没有不耐烦……
他缓过一口气,慢慢勾起唇角。
等上好了药,穆樱随即便让吕海平上前来。
可怜的吕大人本就胆小,被姬越冲进火场这种震撼场面一吓,如今是涕泪横流,他一边哭,一边扶着姬越:“陛下快回宫中歇息吧,到明儿个再让院正仔细看看,别遗漏了什么伤才好。”
姬越却回头看穆樱,晃了晃她的手:“阿樱,你不陪着我了吗?”从前他受伤或是不好,她都是陪着的。
穆樱松开他的手,笑容浅淡:“陛下,奴婢需得留下善后。”她扯了扯嘴角:“当然,陛下要是不放心奴婢,让司徒寇海来查,也是使得的。”
纵火犯还没找到。这事本来应该由姬越自己去安排,但穆樱接手了,他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没有一件案子重要,姬越越想越不开心,便抿唇不语了。
穆樱见他无话了,便转过头,往废墟处走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姬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口那块残布滚烫地燃烧了起来,烧的……他的心有些疼,眼前也有些发黑。
“陛下……”吕海平见他发愣,叫了一声。
姬越回过神来,看了眼寝宫的方向,又看了眼徐太妃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朕去看看徐小姐。”
这既是做给徐太妃看的,也是做给徐千易看的,当然……更是给姬烨看的。
逆党未除、改革未行,他就算是皇帝,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如今穆樱都帮他铺好路了,他不能浪费她的一番心意。可……分明是在按照她给的路在走,但他不知怎么的便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