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长在冷宫里,从小也不懂什么男女大防,更别提知道什么儿女私情。
但素来装疯卖傻,在各个林中也撞见过不少宫中私相授受的内侍和宫女,多是宫女一方讨好另一方,总要从这处服侍到那处的。
没做过,也见过的。
拉了穆樱进殿门,他的声线紧张,冷静早不复存在:“你可有受委屈?”
穆樱笑了笑:“无。”
“真的?你别骗人……”动手就要去掀她的衣裳。
穆樱冷了脸色,按住他的手,语气沉了些:“殿下。”
姬越方才知道自己越了界,一时有些难堪。
他的手无措地摆在两边:“阿樱……我不是故意……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我知道。”穆樱捧住他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的手掌好软……
姬越脸一红,压根不敢抬眸看她,只能忍着自己砰砰跳着的一颗心,“阿樱,无论如何,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认真道:“我总是要娶你做新娘的。”
穆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好。”
姬越捧住她的手:“到时候,让母亲免了你的奴籍。”
穆樱依旧说“好”,只是表情越来越淡。
“你过来时,吃了吗?”姬越小心翼翼看了眼她的表情,又伸手去捏她的手指。
穆樱抓住他乱动的手,察觉到他的指节不同往日那般纤细修长,便垂眸拿起来细细看着,被姬越慌乱地躲开。
“你别看!”他也是要自尊的,整日在风口里,又没有暖炉,手自然都是冻伤。冻疮难看,不想被她看到他难看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偏偏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只小老虎,可爱的很。
“好,不看。”穆樱没什么表情,只是私下把这桩事情记在了心里,想着过两日得送些冻伤药过来。
她见到过姬越在外装疯的时候,也见过他在熟人面前冷静自持的时候,如今见他对自己亲昵讨好,又是别有一番趣味。
穆樱自然是用了饭才来的,她从不委屈自己。
只是看姬越这副小馋猫的模样,她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逗小孩般笑了笑,方才回答他:“还没吃,殿下吃了吗?”
“没呢。”姬越没发现她拿自己在打趣,只是想着母亲在外头,如今看不见两人在做什么,便下意识粘过去,几乎要贴在穆樱身上,撒娇道:“我有些饿了。今日咱们吃什么呀?”他没说自己和母后吃了几日冷水馍馍,早就饿坏了。
穆樱喜欢他这般撒娇,特别是有些语气词,总被他说的尤其好听。
“呀”、“啊”、“哼”都别有一番风味。
穆樱想了想,道:“那吃烤鱼吧。”
姬越不解,哪来的鱼?
穆樱道:“陛下去年从宫外引来的不少锦鲤,如今早没了观赏的兴致,加上是冬日,湖面上了冻,没人会知道少了几尾的。”
姬越有些馋鱼肉,一时佩服她胆大,一时又有些担心她安危。“不会有事吧?万一被发现……”
穆樱却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了。——自然还是从角门偷溜过去。
姬越抿了抿唇,还是跟了上去。
端妃在后头,望着自家儿子亦步亦趋的身影,不由得添了几分迟疑和担心。
冬日的池塘不好凿开。
还好穆樱对巡守的内侍轮班交替时间了如指掌,趁着没人,她举起石头便是往水面上砸。
姬越便学着她的样子一起。
穆樱抬眸看过来,睫毛在冷色中染了一层霜:“殿下先回去。”
姬越摇头:“我不……我要同你在一处。”他抱怨道:“你都五日没来见我了!”
“那也不急在一时。”穆樱一边砸,一边道:“往后时间会松快些。每隔一日便能来一回。”
姬越当下便高兴了:“真的?”
“嗯。”
不多时,冰面被凿开。
姬越看着被穆樱拿网兜强行捞上来的几尾鲤鱼,一时间笑的眉眼弯弯。“阿樱,你好厉害。”
穆樱在月色下逗他:“这般厉害,有没有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