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战报,研墨挥笔,立刻手书几封,一封写给皇帝,一封写给政敌司马光,一封写给朝中旧僚。
他等不及墨迹干透,将它们分装封口,交给秘书嘱咐要加急再加急。
秘书接了信函一刻不敢耽误,速速驾车送到官驿,眼看着快递员盖上八百里加急的邮戳,投递进今日就会发走的邮箱。这才舒展了一些眉头,回去复命了。
因此他没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不久,那快递员就从邮箱中拿出了那几封密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第206章战地丧尸全面爆发
01
宋连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一片昏黄,火光在帐篷壁上摇晃成一层层褶皱的血影。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砰”的一声,桌案被推倒在地,李士卿已经站在门口,把桌案横着抵住帘口,手指微颤。
“出事了。”李士卿说。
“是兵变?”
“不像,应当是……”
话没说完,宋连就听见帐外风声忽然变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不是风,是嘶吼。是成千上百头野兽的嚎叫,尖锐、凄厉,能撕裂一切。
这声音太恐怖,宋连觉得自己后背渗出了冷汗。
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兵器相击的金属音。
“砰!砰!砰!”帐篷被疯狂地撞击着,仿佛有怪物要破门而入。李士卿抵着桌案的双手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宋连一把拽过他,两人往帐篷深处退了退。
“滋啦——”桌腿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帐外的东西正在入侵进来。
桌案移动数尺后,声音停止。
突然,“刺啦”一声,帐篷的帆布被从外面猛地撕开一道口子!一张极度扭曲的脸孔猛地探了进来。
是那个换岗之后多日不见的看守!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浑浊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震颤扭动。
涎水顺着他咧开的嘴角滴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头探进了帐篷,身子还被卡在外面,看到躲避在昏暗角落里的两个人,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嘶叫,一边用双手拽着破口,龇牙用力,厚实的毡毛帐篷竟然被他撕成了两半!
他从破口处挤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扑向离他最近的宋连,却被李士卿一步迎上,脑门正中间贴上了一张久违的黄色符纸。
“守卫兄弟,你还认得我吗?”宋连冲他喊叫,但他定在那里,眼神茫然而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是寄生虫!”宋连现在无比确定,“寄生虫侵入大脑,破坏了大脑皮层、丘脑、海马体——”
“现在可不是传播科学的时候!”李士卿不知从哪里翻出了麻绳,正在一圈圈捆缚守卫。
“铃铃铃——”帐外响起了一串尖锐刺耳的铃声。刚被符纸定住的守卫,全身骨骼发出“奇奇咔咔”的声响。
他的眼球快速震颤,数十条虫子在眼睑钻入钻出。
“快闪开!他要醒了!”宋连一把推开李士卿,同一时间,那看守发出一声狂吼,挣脱了还未绑好的绳索。
他猛地张口,露出牙缝里暗红的血丝,直咬向宋连的颈侧。
“宋连!!”李士卿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了。
02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寒光一闪而过。看守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一道血箭飙射而出,溅在帐篷内壁。
那具躯体还保持着站姿,手臂血管又疯狂蠕动了一会儿,才终于软软倒了下去。彭戎手持横刀站在后面,满身血污,刀尖还在滴血。
他眼神冰冷如铁:“快走!营崩了!”
二人不再犹豫,立刻跟着彭戎冲出帐篷。
火光冲天,整个营地已成一片人间炼狱。凄厉的惨叫、森森的尖笑、野兽的嘶吼、金铁交击的脆响,以及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火光中,幢幢人影在其上疯狂地扭动、扑杀,宛如鬼魅。有人高喊“天神降临”,有人倒在地上被拖行。那些曾经鲜活的士兵,此刻都变成了不知疼痛、毫无理智的行尸走肉,正疯狂地扑咬、啃食着一切活物。
一个士兵横冲直撞挡在宋连面前,他很年轻,应当是最近才来的一批新兵。他的眼神中全是困惑与惊恐,张开嘴想要向彭戎求助。
突然,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就这么张着嘴定在那里,鲜血从嘴角溢出。那刺穿他的东西动了起来——是一只人的手臂。
那只手缩回士兵的胸腔,在里面探了探,又用力一拽,士兵向前倒下,身后站着一个发狂的人,正把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托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03
战鼓声早已停止,号角被惨叫淹没。甲丁趴在残垣后,呼吸乱成无序的喘息。
一只“怪物”突然从坑底一跃而起,血口大张直冲甲丁面门咬来。甲丁一刀将其劈翻,眼见那同胞颅骨豁出一个深深的刀口,喉咙里咕噜噜着又翻倒回坑中。
甲丁的眼中尽是迷茫与困惑。不久前他们还在与西夏的军队殊死搏杀,然后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人突然杀进。
一开始,黑衣军团与宋军一致“御敌”,将那群吐蕃人厮杀得溃不成军,很快便攻下了吐蕃前哨。
但变故陡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