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回神侯府时提了一嘴石青璇近日治病的情况,感慨说就算无情不练长生诀,她现在也能治好他的腿疾,借居神侯府的戚少商一听,心想无情是不需要了,但雷卷需要啊。
如果盲人都可以复明,那雷卷指定可以康复,于是他和息红泪丶沈边儿成天劝,念叨得雷卷烦不胜烦,终于同意登门求医:“昭侯,当初多有得罪,若你肯不计前嫌替卷哥治疗,戚某和连云寨永远欠你一份人情……”
雷卷打断他:“小雷门负担得起的,不用你连云寨代劳,负担不起的,也不用你逞强应下。”
石青璇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了我跟你们霹雳堂雷家很熟的,谁的人情都不要,我直接给你治。”
戚少商大喜过望,转头发现另外三人面色依旧肃然,显得他很不沉稳,他只好也收敛了笑容。
息红泪直白道:“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同样出自雷家,你对他却没念什麽交情。”
石青璇表情无辜:“我对雷损是不好,但也不差,前些天我打遍了三合楼,没碰他一下……”
沈边儿噎了一下:“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为此感到荣幸……”
雷损布置三合楼一役,意在关七,然而关七没除掉,他还把养女丶手下和卧底全搭进去了,他会认为石青璇待他不差才怪。
雷卷重重地咳嗽一声,似是为了打断偏题的讨论,又似是确想咳嗽:“你不必拿话搪塞我们,看病给钱和欠债还钱一样本就是理应的……”
石青璇真诚道:“我不图回报,一来为你是个好人,二来你和我一个朋友从气质丶性格到说话口吻都很相似,我看着你,就是有种爱屋……”
陆小凤发觉这段话很耳熟,再一回想,这不是她说过的为冷血爱屋及乌曲无容的离谱话吗?
他确定石青璇指的朋友是苏梦枕,也确定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否则治疗还没开始就要上演医患纠纷了:“你不收诊金,雷门主不放心的,你既看中霹雳堂的火器,何妨以此为报酬……”
所有人一齐看向这个黑炭头。
戚少商:“这位是?”
陆小凤不知该郁闷对方没认出他,还是庆幸他这副模样没被人认出。
苏蓉蓉憋着笑替他遮掩:“他是府上药房新聘的学徒……”
石青璇则来到雷卷身前,他披着厚毛裘,在入冬的季节倒不显突兀,不过看他面颊红丶额间青的模样便知他不只因天冷才穿得那麽厚。
她把着对方的脉,探到寒不见底的冷意:“你的病竈在肺部,肺里好像有一颗瘤……”
雷卷:“每个大夫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但没一个能治好,我用内力也化解不了。”
石青璇坦诚:“我已经试过真气,也化解不了。”
闻言,戚少商丶沈边儿和息红泪惊讶又失落,雷卷倒是很平静。
石青璇话锋一转:“你这颗恶瘤非常强悍,我倒还有一个办法消除它,就是用死气。”
戚少商犹豫道:“死气,那不是害人杀人的吗?”
石青璇摊手:“死气就像刀剑,杀人救人,端看怎麽用,我可以控制死气直侵雷门主的肺部消除恶瘤,然後立刻打入生气疗愈……这有一定风险,是否采纳看你们的意愿。”
她自己是不觉得危险,肺脏不同于心脏脑部,不是命门,她也坚定自己能控制好真气流动。
雷卷察觉到她并未说‘我不敢保证’之类的话,只是让他们决断,因而问道:“你有信心?”
石青璇答得果断:“我有。”
雷卷也果断道:“好,你给我治,我给你霹雳堂的火器。”
在戚少商三人惊疑和苏蓉蓉丶陆小凤佩服的目光下,石青璇指尖接连发出无形的死气和生气,打入雷卷经脉,一路顺沿到他的肺脏。
一眨眼的功夫,她放下雷卷的手,对方脸色变得很苍白,但那青红交加的病容却消失了:“搞定。”
息红泪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行了?”
石青璇想了想:“一般人,不,应该说除了我和我爹之外的人都受不了死气在体内流转,所以我还要用生气给他调理几次……如果你单纯指他的肺病,确实已解决了。”
此话一出,没有人抑制自己的笑容,就连陷入虚弱的雷卷也似乎扯了扯嘴角。
沈边儿豪笑道:“那我们就搬到附近的客栈,方便来你府里调理……”
石青璇比他更豪迈,手一挥:“何必麻烦,直接住我府里,这麽大个宅院不缺客房。”
她将四号患者雷卷及患者家属安排在西苑,与花满楼做个邻居。
随後她出发去寻五号患者关七,路上,陆小凤悄声问道:“你说用生发药膏会导致的效果是不是就像那个沈少侠一样……”
沈边儿眉毛丶胡须和鬓毛俱是又浓黑又旺盛,把他整张脸笼罩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确实挺符合石青璇描述过的效果。
苏蓉蓉故意道:“你的意思是沈少侠像大猩猩,我可要跟他好好讲一讲……”
陆小凤瞪她:“我还不够惨吗?再这样我唱歌了!”
他软磨硬泡地从楚留香那里打探到了自己遭排挤的真相,一方面,他不认为自己唱歌难听,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不失为一种有力的威胁手段。
苏蓉蓉果然不敢再玩笑。
石青璇领着两人走进关七的房间,那人到中年外貌像青年丶气质像少年丶心性却如孩童的男子正呆坐在桌边。
瞧见她们,关七咧嘴一笑:“秀心,你怎麽来了?石兄呢?”
陆小凤啧了一声:“青璇,他又把你认成你娘了,看样子治疗没什麽进展……”
石青璇叹着气:“他的情况是最棘手的,精神方面的病症无法速战速决,兼之还要处理他走火入魔……”
她也没法断言关七什麽时候康复,只能如常用真气调节他紊乱的内息,并用温小白即将上京的消息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