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华骑着三轮车回了家。
院子里几个侄子正在一起玩耍。
田中华把三轮车停在院子角落,抱着一箱芦柑回到了自己的小黑屋里。
在屋里倒腾了一会儿,田中华拿着一个布包出来,特地把自己的门上了锁。
再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田中华径直去了自己的小黑屋,现门上的锁没了。
心跳漏了一拍,推门进去,抬手拉着灯线。
跪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果然,如他所料,芦柑箱子不见了。
全身后背寒,田中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中华,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田中华回头,看着田母,声带颤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来正房一趟,有话跟你说。”
田母说完,一个人回了屋子。
田中华呆愣的站在门口,许久后,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鼻子有些酸,抬着沉重的脚步,去了正房。
正房里,家里人都在。
芦柑箱子就摆在桌上,里面扔着芦柑皮,屋子里还有芦柑的甜味。
田中华看一眼就知道,芦柑被他们分着吃了。
“中华,你今天不是去拉货了吗?那个客人给你结账了吗?”
田中华神色冷漠:“结了。”
田父接着问道:“钱呢?”
田中华不自觉的捏紧了口袋:“在我身上呢。”
“在你身上?还是花了?”
一声厉喝,让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田中华反问道:“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华,不是嫂子说你。你才挣多少钱,怎么什么都买。要不是下午小强看到你端着箱子进门,我们也不知道你买了这个。”
“买就买了,还藏着掖着,是怕我们吃你的吗?”
“中华,你哥哥们打小也是护着你的,你怎么这么自私。”
接二连三的指责,让田中华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我自己挣的钱,我还没有资格支配了?”
“我买了一箱芦柑,我爱吃怎么了?最后我一口还没吃,不都进你们的嘴里了?”
“他们护着我,都什么老黄历的事情了,隔三岔五就拿出来说。难不成我一辈子都欠他们的,一辈子在他们跟前当奴才才能还清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
田母的一声指责,让田中华红了眼睛:“我说得不对吗?你们在城里粮食不够吃,我在乡下省吃俭用,把粮食背回来。我难道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吗?”
你们开口闭口指责我没用,我吃白饭,我那些年背回来的粮食,还不够我吃吗?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儿子住两平米大的小黑屋?你们良心真能过得去吗?”
田中华不是第一次觉得心里不平衡,但以前他势弱,理亏,自己就能给自己洗脑。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那个知青朋友吃了他的芦柑,一开口就要一百斤。
那可是五十块钱。
他一天就挣够了别人一个月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