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大臣个个跪着不敢抬头,生怕说错哪句话惹上面那位祖宗不痛快。
殿内气氛战战兢兢,唯有一人站在前方,昂首挺胸,余逢春定睛一看,正是当朝丞相,万朝玉。
单就面相看,他的冒牌徒弟这些年可过滋润痛快,面庞圆润白皙,穿红衣红裳,头戴进贤冠,端的是一身文人气质,处变不惊,胸有沟壑。
等殿内一丝声音都听不见了,万朝玉才一躬身,道:“陛下息怒,依臣看,杀那里的官倒是其次,要紧的是如何止住水灾,赈济灾民。”
邵逾白靠在龙椅上,闻言一挑眉。
“哦?”
他缓缓开口,咬着字询问。
“那依师兄看——此事该如何?”
大殿之上,不以官职相称,反而论起了师门情谊。
这是极不合理礼法的,偏偏无一人提出异议,说明邵逾白这么叫万朝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依臣看……”
万朝玉侃侃而谈,邵逾白扶额认真听着,一片君臣祥和。
只有一人听出不对劲。
余逢春站在门边,隔着许多道帷幔珠帘,去找邵逾白的身影,脑子里还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明明开口时语气谦和温顺,态度也看不出恼怒,可余逢春光是听着,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人听不明白,但余逢春不会不清楚。
——适才喊万朝玉师兄的时候,邵逾白是真的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