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操控着逃生舱猛地撞开虫群,将浑身是伤的洛里斯一把捞了进来,随即调转方向,拼尽全力冲出了虫洞的范围,身后的虫群被远远甩开。
逃生舱失去动力,在引力的牵引下,朝着下方一颗荒芜的陨星直直坠去。
“轰隆——!”
逃生舱狠狠砸在陨星的雪地里,激起漫天雪沫。
江溪被震得七荤八素,第一时间爬起来,扑到洛里斯身边。
他已经昏迷过去了,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被酸液腐蚀的皮肉翻卷着,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体温高得吓人。
逃生舱彻底废了,通讯器也坏了!
江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她耗尽大半精神力,在二人周身立起一个赤色精神力屏障,挡住外面的罡风和雪。
然后一边翻出储物器里的疗伤药,小心翼翼地剪开洛里斯后背的衣服,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指尖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酸液腐蚀过的地方,皮肉都已经焦黑了,旁边还有好几道虫兽划出来的深口子,一路从肩膀蔓延到腰侧。
她咬着唇,用消毒药水一点点清创,药水碰到伤口,昏迷中的洛里斯疼得浑身紧绷,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喉咙里滚出低低的闷哼,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喊一声疼。
“傻子。”
江溪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明明知道酸液厉害,还往上扑,不要命了?”
她一点点将药膏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仔仔细细缠好。
忙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
荒星的夜晚冷得刺骨,结界里虽然挡了罡风,温度依旧低得吓人。
江溪往火堆里添了块燃料,火光跳动着,映亮了洛里斯的脸。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银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平日里的桀骜和嚣张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的脆弱。
江溪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下第一次真正有了动摇。
自己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为什么老是杞人忧天去担心那莫须有的天道?
为什么老是小心翼翼地担心受到报应?
自己穿来这个世界已经够悲惨了,为什么老是做事畏畏尾?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洛里斯忽然动了动,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一般,嘴里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江溪……别跑……”
江溪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抽回手,就这么任由他抓着,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的冷汗,低声道:“我不跑,我在这儿。”
一夜无话。哎,这时候,要是小桃在也会暖和一些吧,江溪如是想着。
第二天天亮,洛里斯的烧退了些,悠悠转醒。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趴在一边睡着的江溪。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一夜,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