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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霓虹灯下(第1页)

梁施茵是在初一那年确诊的失语症。

那天是阴天,她背着书包回家,意识不到自己身体的异常,也不怀疑是否难受。她只觉得口渴,很困,眼皮睁不开,囫囵吞了杯水便倒床睡下,整个人意识都是模糊的。

雨砸着玻璃窗,梁施茵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她听见雨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从眼皮缝隙努力想看清俯身用手贴住她额头的人是谁。

是谁在问她话?

为什么她回应不了?

意识如波浪般漂浮,她被人牵起,披上雨衣,塑胶味和果香被骤雨放大时,梁施茵半撑开眼,看见雨水从爸爸粗糙偏红的脸颊皮肤流过。前面的小路很黑,土遇水化泥,她趴在爸爸肩头,两个人好像在这条路上颠簸很久、很久。

等她再醒过来,烧已经退下。

药水疏通了堵塞的脑袋,右边冰凉的手背连着点滴的传输管,梁施茵鼻子仍有些堵,闻不到除消毒水外的气味。

她打量着不算陌生的卫生所,女人坐在陪护椅上,如游戏般认真地削着苹果。

女人颧骨偏高,眼尾走势微微下垂,面中有些凹陷,上半张脸寡淡,丰盈的嘴唇磨平两腮因瘦而特有的凌厉。她不是固有印象里的美人,可矛盾的气质给施美蕙增添了迷人的味道。毫无疑问,这是梁施茵生命中出现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施美蕙略微湿的头发搭在颈间,见梁施茵醒了,明显松口气,“醒了。”

梁施茵点头,眼神单一投掷,只往一个地方看。她盯着施美蕙鼻梁侧的痣,这是妈妈脸上先天固有的标记,她也一样,她也有标记,她是妈妈的女儿。

施美蕙接到梁友德电话后,草草拉下卷帘门从发廊赶到卫生所和丈夫交接。她放下水果刀,将丈夫不久前送来的保温桶拧开,递到梁施茵左手边。

红薯粥本来就带了点清甜,不需要再额外加白砂糖味道就很好,施美蕙喜欢吃粗粮,家里的主食基本以玉米红薯小米为主。

梁施茵慢慢坐起身,没有吊水的左手握着勺子慢慢吹气往嘴里送。

卫生所的冷气很足,较为小的空间内只有安抚小孩的动画片声,期间梁施茵看见施美蕙咀嚼着苹果往窗户外望了好几次。雨停了,空气里还留着湿黏,施美蕙站起身说过会儿会回来接她。

“……”

声音堵在喉间,很奇怪。

还在输液的手摸上喉咙,梁施茵再次尝试发出声音。

“……”

还是只有气音。

梁施茵昂起脸,像所有犯错的孩子一样看向妈妈。

之后,父母带她去了市区里的医院、大医院、更大的医院。手电筒从梁施茵瞳孔前撤离,医生给出结论,她的失语症是高烧后的应激反应,随时都有可能康复。

“目前康复训练效果并不显著,你们要做好她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恢复的准备。”

梁施茵坐在诊断室外的铁质排椅上,她不清楚先前医生的结论是否对她特供。她年纪不算小了,察言观色是动物本能趋利避害的反应,等父母从门诊间出来,她下意识躲避掉妈妈的目光。

施美蕙诡异地笑了声。

梁施茵听见了,可她不想要探究这声笑背后的含义,甚至畏惧。

施美蕙最近憔悴了,顺滑的卷发因为疏于护理发尾上浮,唇色素裸,好暗淡。进电梯后,丈夫站在她身前,施美蕙上半身泄力靠在角落,她两指摸索了下,想拿出包里的香烟,思考到周围环境又只能作罢。身高错落,她睨眼,视线停在狠狠攥住自己手掌心的女儿身上。

银灰色电梯内,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变动着。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航站楼内人来人往。

梁施茵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两位好友的温泉之旅结束,勒令她今天必须接驾。恰逢卓子姗生日,她上午去商场取预定好的礼物,又转回港岛取车,来回几趟,还好是赶上了。

梁施茵穿了件和昨天同样款式的高领打底衫,外搭从粗花呢西装变更为象灰色风衣,拉直的黑发下隐约露出银色耳圈。

嘈杂的航站楼充斥着各国语言,梁施茵从信息屏上扫过一众航班号,找到那架札幌飞香港的客机,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她捧着花束,在手机里和古柏翘交换定位。

“阿茵!这里!”

不远处有人招手喊她。

两个人终于碰头。

和她一样,古柏翘手里也捧了束花,卡布奇诺玫瑰,卓子姗最喜欢的花,他们从大学时期开始交往,朋友们也一路见证。至于梁施茵怀里这束,自然要给方瑞雯。

寒暄过后,梁施茵用手语问他定好餐厅没,古柏翘打包票说不用担心。他是在方瑞雯当年心血来潮提出要学手语的旁听生,几年过去,他的手语水平和人正常交流也没问题。

距出关时间还早,他们聊起天,最近方瑞雯和卓子姗都不在香港,梁施茵一心扑在课题上,古柏翘守在纸扎店里昼伏夜出,两个人倒是有段时间没见面。

“你最近有没有和家明联络过?”古柏翘打了个哈欠,空着的手随意搭上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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