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昳断了手,没有跟着回观澜,蜗居在后来的阳家。
殷回之想起自己之前在欧阳昳住处看见的那些赞诗。原来那并不是因为欧阳昳心态好,而是恰恰是因为精神状况糟糕,受了刺激。
叶添后来偷偷探望过欧阳昳几次,欧阳昳似乎在渐渐恢复正常。
但最后一次见,也就是欧阳昳上山前一个月,这种正常却戛然而止——人彻底疯了。
……
虽然叶添的记忆没法给殷回之答案,殷回之的脑海中的一些东西却一点点串合了起来。
欧阳昳为什么会断手?
是观澜宗的平乱队伍中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还是,他在队伍里看到了什么令他恐惧至极的东西,让他死活不愿意去观澜宗、甚至宁可当个残废……
推出来的答案太荒谬,荒谬到殷回之忍不住干呕,然后下意识疯狂否定。
所有景象骤然碎裂崩塌,他被强行扯回了现实,眼前阵阵发黑。
“呕——”
记忆虚境中吐不出来的酸水一齐从胃里涌了出来,他弯腰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连酸水也吐不出来,才慢慢从记忆中抽离。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和谢凌紧紧扣着。
他脑海中恍惚闪过一个念头:谢凌的手居然这么热,全然不像平时的凉。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谢凌的手变热了,而是他的手、他的全身都在发冷。
谢凌的手突然用力,将他的发冷发抖的手攥得很紧,将他无法控制的颤抖生生止住了。
温热的指腹停在他脸上,将他不知何时落下的冰凉泪水擦去。
殷回之掌骨被攥得发疼,却仿佛一下从地狱被拉回人间——
他扑进了谢凌的怀里,将脸埋进对方肩膀,无声哭得浑身发抖。
……
谢凌滞了一下,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难以置信的少女声音从身后响起,殷回之本就发闷的脑袋一阵空白,整个人懵在原地。
还是谢凌单手握住他的肩,将他轻轻扶了开来。
殷回之闭了闭眼,看向来人:“……回依?”
符回依原本一脸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还有耐人寻味的恼火和酸涩,结果看见殷回之难看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时,乍然熄了火。
她转惊为怒,当即将矛头对准了谢凌。
一把拔出了腰侧的剑,指向谢凌:“混账魔头!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放开他!”
殷回之:“……回依,他没——”
符回依身后的少年一把将符回依扯了回去,斥责道:“符回依,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你看看那个孽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