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夜,演播厅内热火朝天,室外却干冷刺骨,宁辞在顾栖悦开唱那首抒情慢歌时,悄然离去。
演出结束,顾栖悦在如潮的掌声和欢呼中鞠躬谢幕,刚回到后台,厚重羽绒服裹住了她。宁助理不知何时等在那里,动作利落帮她穿好,拉链直接拉到下巴,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回到暖气十足保姆车上,宁助理递过杯热饮:“姜茶,趁热喝。”
顾栖悦没有接,眼眸清亮,在昏暗迷离的车厢光线下,慵懒地撑着脑袋看宁辞,她允许镜头记录她,她也允许宁辞看见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欣赏她,只有宁辞在心疼她。
顾栖悦看了会儿,唇角弯起一抹神秘曲线,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微勾,轻声诱哄:“宁助理,把手给我。”
宁辞看着她,虽疑惑,还是信任地递上另一只手:“顾老师要给我发薪水了么?”
顾栖悦虚握着拳,在她掌心上方悬停,轻轻一放,语气轻盈:“送你一片会发芽的乌云。”
话音甫落,车窗上骤然响起细密而清脆的落雨声。
宁辞下意识转头望去,只无数雨滴争先恐后地吻上玻璃,蜿蜒滑落,在路灯映照下拖曳出光痕。
北京的夜,被雨幕温柔笼罩,陷在湿润的朦胧里。
乌云,开始发芽了。
顾栖悦看着望着窗外雨景出神的宁辞,得逞般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尽是狡黠开怀。心满意足地从宁辞手里拿过姜茶,捧着温热的杯身,小口啜饮起来。
辛辣甜暖的液体,驱散北京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抬眼看着陷入回味落雨的宁辞,嗓子被姜茶熨贴过,带着暖意:“今晚的表演,喜欢吗?”
宁辞回过神,抿着唇角,微微上扬,轻声点头答:“喜欢。”
顾栖悦歪头,非要盯着她不好意思,还带着狡黠地笑:“喜欢你怎么中途离席了?就为了给我买这杯姜茶?”
宁辞一字一句:“我是说,喜欢你。”
不是喜欢表演,是喜欢你。
无论你是什么风格,无论你站在舞台上,站在我面前。
顾栖悦的心漾开无边无际涟漪,凑近宁辞:“宁辞,你是我的。。。。。。特别安可。”
“嗯?”宁辞微微挑眉。
“就是。。。。。。”顾栖悦笑着捧着杯子解释道,“演出结束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惊喜返场。而你,总会给我新的惊喜。”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终将溺毙于那些镀金的追捧与浮华的喧嚣,在无数精致假面的包围下,慢慢枯竭,最终成
为一具符合大众期待的、美丽的标本。
直到宁辞向她走来,没有附和任何一句虚妄的赞词,只是用她那份实实在在的、冷静又温柔的目光,为她周身注入了一捧毫无保留的阳光。
于是她发现,连自己那颗在名利场中几乎要冻僵的心,也终于在这个人带来的温暖里,重新嗅到了属于人间的、蓬勃的春天。
宁辞鼻子一酸:“你知道积云层吗?”
顾栖悦摇头。
“那是一种看起来蓬松柔软的云,但飞进去才知道,里面充满湍流。”宁辞轻声说,“就像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
“其实什么?”
宁辞看着她的眼睛说出后半句:“其实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我让你迷路了吗?”顾栖悦笑着眨眼,“没关系,你在原地等我,我会回头去找你的。”
“不,顾栖悦,向前走,不用回头。我会一直在,一直在你身后。”
“错。”顾栖悦摇头,表情认真。
“嗯?”宁辞疑惑。
“开飞机除外。”顾栖悦凑过来,郑重其事,“那时候,我得在你身后。”
在你的视线范围内,让你护着,也看着你翱翔。
宁辞开飞机,把她带去目的地,就像记忆中她骑着单车,顾栖悦在她身后,被她带去任何地方。
气氛在对视中升温。
她,顾栖悦,风华正茂,事业登顶,闪闪发光。
她,宁辞,沉稳可靠,领域翘楚,干净明朗。
她们,正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