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妹祈祷明天地球爆炸:……】
【石凯也许卖女求荣:……】
石凯给孔绥挂了个语音,大概也喝了酒,声音很是沧桑。
他问孔绥是准备跑着玩还是以后真的想学她老爸参加比赛发扬光大,孔绥说有什么区别。
石凯说如果是前者就跟着「空」俱乐部的傻登们一起傻乐,管它赛道逻辑前前后后;
如果是后者,那可能江在野说的对——
“江在野么,这个人真的不太行。”语音里,中年男子感慨,“但是在搞赛车竞技这块,他还算行。”
石凯说,小鸟崽啊,你再考虑下。
对话结束,在两个醉酒的人充满了即将抱头痛哭的气氛之前,孔绥率先挂了语音,头疼得厉害。
睡着前,脑海里反复出现江在野说的“你的行车逻辑全是错的”“全靠莽”“纯浪费天赋”“走不出临江市”。
安静得虫鸣都能听见的跃马赛道,站在灯下阴影处的男人话语中没有指责,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冰冷客观陈述。
现在回想起来,孔绥还是觉得无语凝噎——
赛车竞技,跑得快就应该是对的。
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倔强的冒出来。
可伸手关了灯后,男人的话变成加粗放大版文字弹幕在颅内重复播放。
孔绥翻过来滚过去,拍拍枕头压得更扁,鼻尖贴着拱进被窝,闭着眼睛……
睡意一点点浮上来,带着疑惑的困顿。
然后梦就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铺陈,没有那种“熟悉场景慢慢变形”的过程……
只是一瞬间,她突然出现在赛道上。
那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比赛,观众席模糊的人影浪潮汹涌,声音混杂,无数台摄像头对准了她,有播音腔的主持介绍她——
孔南恩之女。
大奖赛唯一闯入决赛的女骑。
空气滚烫,隐约能嗅到阳光照到连体皮衣上那种陈旧的皮革味道,周围热得像火,诡异的是,在热烈的观众们欢呼声中,孔绥却一阵又一阵的冷。
视野是熟悉的护目镜内视野,粉蓝色的长款手套用得很旧,手握着车把,她握的很紧,紧到能够感受到食指的血管跳动。
前方是红灯,倒计时像心跳一样滴答滴答,掷地有声。
3——2——1。
绿光爆开。
车冲出去。
头盔用得太久了,防护功能和防风功能已经不那么优秀,风噪很大,几乎吞噬了周围对她的欢呼声——
身边一辆又一辆对手的摩托车如幻影掠过,速度快得像眼睛来不及眨。
她落后了。
日常比赛那种雀跃与兴奋没有出现,心脏反而空了一下,像悬在半空。
——像是一只偷靴子的猫,穿上了不属于自己的鞋,假装人类在直立行走。
……可那始终只是笨拙的模仿。
第一道弯道就在前方。
她不可以被甩开。
余光瞥见了最佳进弯线,所有的东西都在飞速后掠,护栏在侧方迅速逼近。
心急如焚的她开始习惯性地比任何人都早的准备入弯,倾倒,悬挂,没有犹豫,没有判断,没有想过“再等一秒”。
她压下去。
车身瞬间倾倒到一个极危险的角度,前叉开始颤抖连带着车头也开始颤抖,刺耳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火花一闪。
下一瞬,前轮突然像被抽掉重量一样腾空,她甚至听到悬挂发出细微的悲鸣声。
世界翻转,昏天暗地。
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孔绥被甩出去,瞬间头盔里空气变得稀薄,耳边的轰鸣消失,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炸响。
砰——
背部先撞地,胸腔像被锤子凿了一下,发不出声。
盔面与地面摩擦,挡风护目镜出现蜘蛛裂痕,视线瞬间模糊。
身体被拖着滑,滚动,火辣辣的疼痛,像皮肤被砂纸生生磨掉。
膝盖扭曲,膝盖撞在地面上,她听见一声清脆而不祥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