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後,他把湿透的校服脱了下来,露出遍布淤青的上半身。
“卧槽!”周宴行吓得差点把泡面扣在自己身上,“敬哥,你跟谁打架了?”
摔的。
陈一敬比了个手语。
“骗鬼呢,摔能摔成这样?”蒋峰从床上爬下来,“敬哥,你还当我们是兄弟的话就说实话,哪个孙子干的!”
袁乐乐瞥了一眼那具触目惊心的身体,匆忙转回头,把手边的一件衣服叠好了又拆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陈一敬沉默着拿起干净衣服出门洗澡了。
林一序拎着一袋炸鸡进门的时候发现今天寝室里安静的不可思议,搁以前还没熄灯的时候那是连房顶都要被吵翻的。
“咋了这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来,别说序哥不疼你们啊,这可是老子的雨里等了二十分钟才等来的炸鸡,今天不吃完谁都别想睡觉。”
谢宁这死丫头自己点了炸鸡外卖,嫌天气太冷就指使他去操场那边的小缺口拿,这大雨天的,外卖员迟到了十分钟,他还得先屁颠屁颠送一份到女寝,大晚上给他折腾得够呛,紧赶慢赶才在熄灯前回寝室。
“麻溜的啊,平时晚上饿得两眼发绿就差啃拖鞋了,今天怎麽这麽矜持了?”林一序把蒋峰从床上拉起来,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後还是习钰先开口,“是敬……”
门“咣”的被推开,陈一敬带着满身水汽走了进来,看见林一序的时候微微低头,试图藏住自己擦伤的颧骨和嘴角的淤青。
但寝室光线良好,林一序又不瞎。
“谁弄的,李选?”
他伸手拽住陈一敬的手臂,把人扯到自己身前。
陈一敬也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床边推了一下,意思是让他老实睡觉。
“我去找他。”
林一序一把甩开陈一敬的手往门口走去。
陈一敬大踏两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一序,林一序擡手就要推,被陈一敬抓着一双手腕反剪到身後。
黑暗骤临,走廊上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只馀下紧密相贴的两个胸膛里传来急促的心跳声。
陈一敬一只手控着林一序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上移,兜住林一序的後脑勺,慢慢的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如果陈一敬不是哑巴,这些动作会很冒犯,但一个口不能言的人,在静谧的黑暗里,想要阻止别人冲动行事就只能采取肢体动作。
感受着怀里的人慢慢不再激动,陈一敬才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只轻轻的抱着他。
林一序深深地吸一口气,说:“行了,不去了,我睡觉。”
陈一敬等了两秒,终于放开了他。
走廊灯光透进来一点点,床位离他们最近的王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晨读课一结束,林一序去医务室给陈一敬买了碘酒和清淤药膏,那一整天教室後排都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药味儿。
“序哥,你给自己也涂一点呗。”周宴行指了指手腕,眼神十分暧昧。
林一序伸手一看,要命了,两只手腕上都是清晰的手指印,像被人□□了似的,他赶紧把校服袖子拉到指尖,藏得严严实实。
讲台上刘海琳正在讲期中考试的时间安排,林一序记一半忘一半,注意力稍不留神就溜到了自己手腕上。
昨天那场景现在回忆起来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对劲儿,虽然他很理解事出突然陈一敬没办法用手语跟他沟通,但是……
林一序悄悄转动眼珠,瞄了眼身旁的陈一敬,对方正专注的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颧骨处的擦伤已经结痂,暗红狰狞。
算了,都是兄弟,抱一下就抱一下,蒋峰和周宴行还天天互相坐大腿呢!
一下课,体育委员张柏凑了过来,“哎,听说考完试要开运动会了,你们有什麽要报的项目吗,我提前给你们留好。”
林一序举手,“我报名睡觉,谢谢。”
蒋峰也举手,“我报名吃饭,谢谢。”
张柏亮了亮沙包大拳头,“说点正经的。”
结果只有陈一敬正正经经的看起了那张报名表。
运动会这个东西吧,和放假一比显得鸡肋,但和学习一比,那就是珍馐美馔了。
林一序趴在桌上胡说八道,“就不能不报名吗,我其实身体不好来着,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林弟弟。”
“诸位作为教室後排的定海神针,需要在这种时刻肩负起班级积分的荣誉,每人不得少于两个项目,这可是海琳姐的原话,要是不报,”张柏按着桌子看了一圈,故作阴沉,“她会亲自来找你们谈话的。”
眼看着陈一敬在三千米长跑和4*100米接力的项目上都打了勾,林一序也认命的选了起来。
最後他挑挑拣拣,选了铅球和标枪,都是“唰”几下就结束的项目,有点费力,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