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安作势立马就要上台去。却被孙汾一把拽住手臂,“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多谢我什么?”
“多谢大人愿意给我在知府大老爷面前歌功颂德的机会啊,这样拍马屁的机会可不多,要是错过了,我能后悔一辈子。”
孙汾:“……”
说的有道理!
自己光顾着难受了。
功劳被抢,能不难受?
又不能跟对方唱反调,只能捏鼻子认下,心里能不恼火?
结果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功劳都被抢了,那还不如把这个马屁拍到底。
“算了,你别去,我去。”
沈云安:“大人,咱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孙汾两眼一瞪,沈云安便装怯,不敢再多话了。
孙汾调节一番心理,登上台子,清清嗓子,“诸位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去。
孙汾好整以暇,“大家且看这头猛虎,体格之庞大骇人心神,凶残之程度令人发指,其凶性狡诈,啃食百姓数人,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我们的知府大老爷那是食不知味,夜不安寝。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才想出来个法子!……身先士卒,不惧恶虎,为了乡勇猎户的安危,竟然孤身一人留下来,拉动陷阱开关,这才顺利将其擒拿。”
孙汾说的抑扬顿挫,酒楼里面常常说书的先生都要对他甘拜下风,知府大老爷更是被他哄的脸上发红。
就是不知道,这脸上的红是兴奋还是羞耻。
沈云安对这不太感兴趣,歌功颂德这件事他不想办,也不能办,因为一旦办了,孙汾事后反应过来,肯定要记恨他,还不如不办。把这机会让给他,他又能记自己一好。
倘若以后科举真的落榜了,走这条路子,县官不如现管,提前交好孙汾对他有利无害。若是科举没有落榜,官场上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
台子下面的老百姓纷纷鼓掌,喝彩,好不热闹。
知府大老爷站在台子上,也是一团和气,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为了老百姓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这个做父母官本来就该做的!听得好些不明所以,脑子又不大清楚的人热泪盈眶。
沈云安听得挺犯恶心,没有人关注他,他顺着台阶下去,悄摸上来悄摸走。朝着城门那边走的时候,他心里头想着,要不要回头看一眼,哪怕只一眼呢?
还是忍住了。
没回头往后看。
毕竟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万一不小心认出来了,两边都徒增尴尬。
宋舒听着费忠英在那里自吹自擂,没忍住翻了白眼。这人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就他那么肥硕的身子,站在台子上多说几句话都有点气喘,还打虎英雄?
猫都捉不到一只,还老虎呢!
本来是想看官府嘉奖猎户,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现在只能说是大失所望。
他转身就走。
刘安还舍不得挪眼睛呢,看得正起劲。可是少爷一走,他还是连忙追上,“少爷少爷,等等我呀,等等我。”
气喘吁吁追上,“少爷怎么不多看一会儿?”
宋舒:“有什么好看的,自吹自擂,撒起谎来脸都不要了。”
“啊?”
“啊什么啊?就他那身体还能身先士卒,还能孤身犯险,还打虎英雄?嘁!不过是抢了旁人功劳罢了。”
“天啊!少爷你可真聪明!”
宋舒:“……”面上有些讪讪,耳朵微微发红。“正常人都知道。好了,不许夸我,我想吃酥香记的点心了,走,去买点去。”
“少爷,要不您上茶楼坐着,我去买了点心给您送过来?”刘安开心极了,果然人要出来走一走,出来一走,少爷又活泼了。
“不要,我要守着它出炉。刚出炉的时候才是最好吃的。”
刘安点点头。
沈云安人都要出城门了,突然想起狗蛋他娘——夏荷花婶子。官兵来抓壮丁的时候,荷花婶子可是立马就让他家狗蛋过来通风报信,这一份心意,可得还回去。
想了想,他立马转身,朝着点心铺子去。铺子的名字叫满口香,走的平民路线,招牌有肉松饼、芝麻烧饼、炸麻花。而它的前面一点点距离,隔着门面的一根间隔柱子,就是京城鼎盛闻名的酥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