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向信件上的落款时间,已是两天前。
他当机立断地坐下写信,细细将胡吉木其人的一些疑点写清,反复提醒罗昭务必要注意此人。
……但愿还来得及。
相较于洛景澈的心焦,罗昭在廊北倒并没有遇见什么。
相反,他和胡三,也就是胡吉木,在这短短的几日相处中,还挺投缘。
毕竟胡吉木性格爽朗大方,颇有些江湖人的豪气。在知道了胡吉木曾在罗府进修过后,两人也进行了一番满是试探的比试。
罗昭险胜一手,却清楚地认识到了胡三确实有在罗家修习过这一事实。
是夜,两人一同坐在屋顶喝酒。
“……胡兄,你是什么时候拜入罗家门下修习武功的?”罗昭闷了口酒,声音有些含混地问道。
胡吉木拎着酒壶,短暂陷入了回忆:“……约有十来年了吧。”
他侧目看了眼罗昭道:“那时有幸见过你几面,只不过你还是个孩童。”
罗昭微愣,似是没想到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了。
“但我没在这里待很久,”胡吉木淡笑了一下,“可能也就不到半年功夫。”
“但是我很喜欢这里,”他仰头喝了口酒,“所以此后也常来廊北,因此和李大娘也很熟悉。”
“……你是哪里人,为何会到廊北来?”
胡吉木顿了一顿,拇指摩挲着酒壶口,罕见地陷入沉默。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有蛮族的血脉吧。”他在气氛凝滞前带着笑意开口道,“会到廊北来,当然是因为这里是离边北最近的地方。”
“只是因为这个?”
罗昭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接二连三的追问显得极为无礼。
胡吉木并没有丝毫的恼意,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怀念之色:“……确实不止因为这个。”
但他也没有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了,抱歉地朝罗昭笑了笑。
虽仍有疑虑,但罗昭也明白,凭他们浅薄的交情,胡三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两人在月下碰杯,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此后两天,他们各忙各的,没有再碰上过面。
查了数来日,却一无所获。罗昭心情颇有些低落,思忖着近日该回一趟京城,借助皇帝的势力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一只信鸽从远方扑扇着而来,罗昭眼前微亮。他伸手接了信鸽,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随即取下了信筒。正要拿出信细读时,突然听见了门外李大娘的声音。
“……小胡,到时候了,咱们走吧。”
罗昭听见明显脚步要更为沉重的胡三先一步迈出了门外,紧跟其后的是轻手轻脚的李蓉,两人踏出门后她缓缓将大门合拢。
……这么晚了,他们去做什么?
手中的信件也来不及看,罗昭手腕一翻将它藏于袖口处后,闪身跟在了两人身后。
李蓉左手提着一盏烛火,右手拎着一个布袋,落后于胡三一步。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向不远处的小山林而去。
夜深人静,两人身影如鬼魅一般,幽幽烛火将两人影子拉出了一小片阴影,在夜色中看得极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