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禄盘踞着,尽情享受着她的抚摸,兽脸上满是得意。
若不是看她受了伤,它定要再带着她飞上青天翺翔一次。
摸完了它的翅膀,白菱捧着它的脸,与它额头抵额头,自言自语道:“那蓝光究竟是什麽东西,为何你吞了它便长得这麽大了。”
随即又严肃道:“以後你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偷跑出去了,更不能让自己陷进这麽凶险的处境里。你给我记好了,邵禄,若你下次再犯,我定要拿出爷爷的绳索,将你捆起来,然後一天不给你吃饭。”
邵禄作为一头凶兽,自有刻在骨子里的自尊与狂妄,即便是听懂了白菱说的话,也置若罔闻,在心中嗤笑。
白菱见它如此,便知它是不服气,将它推远了些,然後起身,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
邵禄见此,立即跟了上去,跟上去後,一直缠在白菱腿边转悠。
白菱知道,它这是想让自己坐在它背上。
白菱偏不理它。
而邵禄看见白菱小腿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以及越发浓重的血腥味,急得团团转。
最後一头顶上了白菱另一只完好的腿。
白菱不防,单腿直接跪地。
地是湿漉漉的草地,并不疼。
白菱一时不能站起,只得再次坐下来。
邵禄立即将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的脑袋埋进白菱的怀里乱蹭。
白菱揪住它的耳尖,不轻不重地揉搓着,问道:“你以後还要像今日这般莽撞吗?若你再这样,我就听爷爷的话,不要你了。”
邵禄哀怨地呜咽两声。
见它是知错的样子,白菱满意了些,也不再计较它刚才将自己撞到在地。
不过新的忧虑马上又来了。
邵禄忽然长这麽大,若是回家,爷爷见了,岂不是更要打算将它快快地送走了。
白菱一颗心沉下去,又是痴迷又是不舍地望着邵禄刚长出来的翅膀,而後忍不住张开手掌覆了上去。
她小时候玩伴甚少,无事可做便待在爷爷的书房里。
书房里的书不仅有精怪妖兽类的,还有普通的家畜与生物。
她曾经看过一本差不多包罗这世上所有鸟类的书籍,书中将各种鸟类的翅膀画的栩栩如生。
而在林子里,她也见过大多数鸟儿翺翔的姿态,可那时从未觉出奇异与震撼之感。
现今抚摸着邵禄的翅膀,她竟愣愣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一双翅膀刚刚生长出来,肱骨丶肘部丶尺骨处便已拥有了巨大的力量,稳稳地接住了马上要坠入水潭的她。
羽毛却又如此柔软,轻轻搔着她的掌心。
而邵禄显然是愿意让她抚摸自己的翅膀,脑袋枕在许舢的大腿上,乖乖地不动。
等白菱回过神来,意识到如果他们再不回去,爷爷该担心了。
于是她一瘸一拐地爬到邵禄的背上,一坐稳,邵禄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前冲去。
到了家门口,白菱先进去,尽量让自己走路正常一些。唤了几声爷爷,没人应。
白菱便知爷爷还在书房里,这才敢让忽然变成猛兽的邵禄进来。
而邵禄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还如之前一样去追庭院里散养的小鸡。
不待白菱呵斥,那头还不足月的小鸡便惨死在邵禄已如老虎一般的爪子下。
见小鸡躺在地上良久不起,邵禄十分无辜与伤心,要一个猛扑到白菱怀中求得安慰。
白菱反应迅速躲开了。
邵禄见此并不罢休,甚至生出了一点脾气。
白菱一边躲,一边将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它安静些。
邵禄全然不理会,两人你追我赶片刻,终于将书房里的爷爷扰了出来。
站到书房门口,白爷爷刚要训斥,目光从白菱身上移到邵禄身上後,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是怎麽回事?菱儿。你们下午是不是出去了?去哪了?它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白菱试图用自己清瘦的身躯挡住邵禄,意识到是白费功夫後,才老老实实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出,
白爷爷听完,脸色变得灰白。
“你是说,它将那蓝光吞了下去。”
“是,那蓝光究竟是何物,为何邵禄吞食了之後,便长得这麽大。”
白爷爷清隽,一身干净的衣袍在夜风中翩飞,颇有几分仙人之资。
而在白菱的印象中,白爷爷一直是冷静丶理智丶波澜不惊的,从未有过如此神情。
白菱的心不由地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