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两人的距离过近,时淮楚喉结滚了滚。
方随意怔愣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今晚有些热。
走廊不知哪个方向,有风吹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海棠香。
男人依旧保持着斜倚的姿势,任由她靠着,眉眼轻垂,眼底的暗色,像是一滴墨在水面晕开,无声无息,晕染成片。
他的五官本就帅得极为有侵略性,眉若刀裁,鼻骨锋利,一双桃花眼敛尽风流,黑夜中望着人的时候,潋滟得跟吸人魂魄的妖精似地,喉结左下方一寸处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像是水墨画中增添的一抹艳色,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迭丽又旖旎。
方随意几乎是整个人都靠他身上的,视线沿着他的脸庞一寸寸下移,滑过喉结,最后落在了他颈间那颗痣上。
这颗痣在两人过去交往那四年,她曾经触碰过无数次,也亲过无数次。
比起接吻,她其实更喜欢亲时淮楚这颗痣。
她喜欢她每次亲上去时,他喉结滚动,带动着这颗痣一起跳动的样子,又yu又撩,像是黑夜中点燃的一簇火焰,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焚烧。
方随意怔怔地望着他,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两人贴得很近,她可以清晰感觉到头顶上方时淮楚落下来的呼吸,和她的在初春寒冷的夜中亲密交融,缠-绵又暧昧。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喉结下那颗痣看了会儿,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像是被蛊惑了似地,唇缓缓向着他颈间凑了过去。
想要亲上去,然而,还没触碰到,走廊又是一阵海棠花香的风吹来,方随意游走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意识,忽然就被吹醒了。
她有些尴尬,犯错似地立马打住动作,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将他仍旧握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有些狼狈地加快脚步回了餐厅。
时淮楚目送着她走远的身影,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背上她刚触碰过的地方,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下。
看来,时隔三年,她也不是什么都忘了。
至少,他对她的那些感觉,都还在。
回到餐桌时,方随意背对他坐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时淮楚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她坐下,身体侧向她,在她耳边小声问:“这里太吵了,想不想提前离开?”
方随意是时光工作室的负责人,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她不方便自己离开。
没多想,她回他:“我还没吃饱。”
其实是吃饱了的,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已,一顿饭吃到后面,她也只是安静坐着,听一群人在聊天,筷子一次也没动过。
时淮楚面无表情看着这样的她,桌面下的脚尖轻轻踢了她的鞋一下。
方随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没理他,视线依旧落在餐桌上其他人脸上的。
时淮楚懒懒散散靠椅背坐着,伸着长腿再次踢了她一下。
方随意却面不改色,视线依旧没往他的方向转。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冷冷一笑,脚尖的力度稍稍加大。
这次,方随意那边没给反应,倒是叶沐惊呼了声:“哎哟,谁踢我?”
时淮楚:……
方随意诧异侧眸,同情地看了看叶沐,又把目光落在了时淮楚脸上。
叶沐顺着自己的腿往下,瞥见时淮楚还搁他旁边的腿,不客气地就想踹回去:“楚爷,你实话实说,你今晚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动作快,时淮楚动作却比他更快避开,顺便把自己椅子往方随意方向挪了挪,直接把两人原本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缩短为了紧挨。
“是又怎样?你是自己没座位?腿伸哪儿了?”时淮楚半点不给叶沐面子。
“我那不是酸了,放松放松吗?”叶沐为自己辩解,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把目光落在了方随意脸上。
他脚刚放的位置是方随意的领域,所以,阿楚刚准备踢的人不是他,而是方老师?
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叶沐倒抽了口气。
这两人这是在暗地里眉目传情呢,还是在暗中较劲?
时淮楚懒得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了身:“我还有点事得处理,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侧头看了方随意一眼,他转身大跨步往餐厅外走去。
方随意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想着时光工作室以后和无尽,随遇都有很多合作,犹豫了犹豫,她在时淮楚走后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也站了起来。
“我也有点事,也得先走了,你们继续!”和众人交代了一句,她安静跟着走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