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太夫人不仅是一品诰命,在帝都名声显赫,她多年不管事很少外出,但同她交好的命妇全都是一等一的诰命夫人。
&esp;&esp;当年楚帝兵败被俘,是姜氏帮衬纪太后稳定局面并赎回楚帝。
&esp;&esp;事关楚帝尊严,往事不能提。
&esp;&esp;楚帝迁都南下,也多亏姜氏联络稳住江南世族,楚帝废嫡后为妃,立江南世家之首周家嫡女为后,朝拜周皇后时,唯有姜氏称病不到,强势如周皇后这些年对姜氏也无可奈何。
&esp;&esp;帝都的年轻人已经没人记得姜氏了,然杨凌却无法忘记昔日的传奇。
&esp;&esp;他万万想不到姜氏会重视顾衍?!
&esp;&esp;南阳顾氏嫡裔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姜氏对儿子顾阁老都是淡淡的,怎会为顾衍亲自来大堂?
&esp;&esp;只是为维护南阳顾氏的名声?
&esp;&esp;杨凌抹了额头的汗水,心慌意乱总觉得要坏事,暗自后悔偏帮柳家父子,“柳澈……把你手中的婚书拿给顾……顾小姐,本官想听听婚书如何是假的,如何蒙骗得本官。”
&esp;&esp;他警告的看了柳澈一眼,婚书倘若是假的,你就死定了!
&esp;&esp;柳澈面上镇定自若,腿肚子发抖,脚下无根,略显虚悬,依命把婚书递给顾明暖,她一定是吓唬自己。
&esp;&esp;顾明暖看过来,那双平淡静谧的眸子突然变得深幽微寒,让柳澈不寒而栗,不由得倒退几步。
&esp;&esp;他稳住身体再看过去,顾明暖脸上重现明亮笑容,方才让柳澈惊恐的寒意随着她的笑容很快消失了,一切像是他的错觉。
&esp;&esp;柳澈记得当时的惊恐,确定不是错觉!
&esp;&esp;她是他认识的顾明暖吗?
&esp;&esp;她会不会是被什么厉鬼俯身?
&esp;&esp;“婚书是五年前订下的?”顾明暖手指点着婚书上的日期,“柳公子可确定?”
&esp;&esp;“澈儿。”柳雷拽了发愣的柳澈,低声道:“问你话呢。”
&esp;&esp;柳澈点点头,“是五年前,不过媒人已于一年前病逝了。”
&esp;&esp;他就不信顾明暖能找出伪造的痕迹!
&esp;&esp;“五年前?!五年前定下的婚书竟用了松香墨书写,我竟不知柳公子是制墨高手,比墨王还厉害的制墨高手,还是说当日墨王欺世盗名盗取柳公子研制出的松香墨,并在宁德妃娘娘华诞时献上此墨,欺君罔上,名目张大得把陛下的墨宝挂在墨轩。”
&esp;&esp;顾明暖含笑道:“柳公子,你认为是哪种可能?”
&esp;&esp;满堂皆惊,姜太夫人翘起嘴角,“还有一种可能。”
&esp;&esp;顾明暖笑容变淡,“没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婚书根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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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婚书是假的?!
&esp;&esp;顾明暖凭婚书是松香墨书写断定婚书是假的!
&esp;&esp;堂上的杨指挥使,堂门口的百姓齐齐被震傻了,怎么可能?
&esp;&esp;戳破柳澈伪造婚书的骗局,不是因媒人,不是因为生辰八字不对,更不是因双方祖父母姓名不妥,而是因为书写婚书的用墨?!
&esp;&esp;简直骇人听闻,太让人震惊了。
&esp;&esp;何况松香墨牵扯到墨王。
&esp;&esp;墨王可是宗室远亲,身上流淌着楚太祖的血,他同寻常的制墨匠人大不一样,柳澈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墨王盗取他研制的松香墨。
&esp;&esp;松香墨是楚帝宠妃宁德妃赐名,又有楚帝亲笔所提的匾额在,柳澈的小肩膀根本扛不住这两座大山。
&esp;&esp;杨凌盯着顾明暖良久,“婚书是用松香墨所写?本官怎么看不出?”
&esp;&esp;“顾明暖,你为悔婚真可是无所不用,你凭什么断定婚书所用墨砚是松香墨?”
&esp;&esp;柳澈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且面目狰狞,“你以为牵扯到墨王,牵扯到陛下和宁德妃娘娘,就能证明婚书是假的?以为我会怕你?单凭字迹,你就能看出所用的墨砚?你可不是神人!”
&esp;&esp;相比较柳澈的焦躁慌乱,顾明暖一如既往的从容镇定,不过清丽的脸庞蒙上一层令人敬而远之的寒意。
&esp;&esp;“你做不到的事儿,不代表我做不到。我就是能从墨迹上辨别所用的墨砚,松香墨制作耗时颇多,比寻常的墨砚更好辨认。”
&esp;&esp;她明明比柳澈挨上一头,此时旁人却感觉顾明暖无比高大耀眼。
&esp;&esp;有才有貌,上得公堂。讲得道理的女孩子配朝三暮四的柳澈太可惜了。
&esp;&esp;细想方才她在大堂上说得一番说辞,不提婚书真伪,顾明暖就是看不上人品卑劣的柳澈,有什么问题?
&esp;&esp;倘若她因婚书错嫁柳澈,世人才该扼腕痛惜,色色出众的女孩子被猪拱了!
&esp;&esp;姜氏眼睛一亮,慢悠悠的说道:“杨大人不如找几块墨写字。让我家暖丫头试试能不能辨别墨砚不同。否则争吵下去也辨不出婚书真伪。”
&esp;&esp;“既然姜太夫人发话,本官依命就是。”
&esp;&esp;杨凌命衙役多多准备各种墨砚,他同师爷商量半晌。亲自提笔写字。
&esp;&esp;姜氏又道:“做好记号,省得有人耍赖,坏了大人的名头。”
&esp;&esp;“这……”杨凌略觉为难,若让姜太夫人和顾家人做记号。他不放心,也有失去公允。
&esp;&esp;“不如让我试试!”
&esp;&esp;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清如玉石相击,激昂霸道,一个若清泉流淌,涩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