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了脸,跟着幻听挨了骂,老实地转身看向哪吒,请他帮帮忙:“你能帮帮我吗?”
哪吒点出这个给玉小楼看,本不为看她羞窘,是想出手帮忙。
她耕地时他在一旁看不觉得怎么样,可能是地小觉得她在玩闹。这会儿看她不停弯腰,自己到真不忍了。
“这就来。”
乾坤圈这会儿变成农具了,缩小套在藤上,从一头溜到另一头就去掉了叶子,可比玉小楼挨个用剪子剪的效率快多了。
而等他们两人装满背篓,身上缠满葛藤的两个女人已经扛起筐子站在另一边等候。
玉小楼回头看她们筐中装着些土疙瘩,好奇地问:“你们挖土回去干什么?”
两个女人中年轻的那个开口答:“女子这不是土,是葛的根,拿回去吃了能饱腹。”
玉小楼想到了现代的葛根粉,却想不到现在的葛根吃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眨眨眼,转身蹲下撅出一块葛根丢进了自己的筐中。
她想她得尝尝她这个阶级在这个时代能吃到的真正食物,是什么样的味道。
女人看了玉小楼做完这事,小心地问她:“女子,剩下的葛根你还要吗?”
“你们挖吧。”
玉小楼摇头,她不缺这个,就不必在这方面节省。
没让主人们多等,两个女人很快挖出地里剩余的葛根均分了。
女人们没等哪吒吩咐,便极有眼色的背起了玉小楼装满的筐。
玉小楼觑了眼哪吒的面色,没有再继续奉献先前她说的话,低头快速眨几下眼,挥散掉鼻头发酸的感觉。
剩下的野生苎麻,哪吒领着身后人在林子中转了几转,很快也找到了。
苎麻不像葛麻软踏踏伏地生长,它生得细又高,叶片宽大。
这次玉小楼有了经验,先看另外两个女人们怎么做,才自己动手。
见她们随意掰断身边一棵小树,去掉树枝,用树干咻咻咻挥鞭子一样抽掉落苎麻的枝叶,动作干净利落得让玉小楼惊叹。
后面看她们剥掉苎麻皮放在臂弯,玉小楼才算是学到了真正干活的路数。
不然按她那学生做派干活,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干着剥苎麻皮的活,玉小楼初次在心里无比虔诚地背起了《观刈麦》。
情景虽不对,但现下她的心情真与白大诗人有一定的重合。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原以为考完就丢的诗,在遇着触动人情景时就从脑海中浮现,玉小楼神色动容,心中却更坚定了信念。
这次收完苎麻,玉小楼又见女人们在挖根,不过这次一个挖另一个不挖。
她心里又有点好奇。
而没等玉小楼问,没挖苎麻根的女人主动向她解释:“女子她挖这个是为了给她家中妇人治胎痛。流血时,煮了这个食,妇人肚中子就能留住。”
玉小楼听完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立即完整地挖出一棵苎麻准备扛回总兵府。
她要拿回去仔细绘图记录,这玩意的根可是有药用价值的啊!
为什么她只带苎麻全体,而不带葛麻全体呢?这不是玉小楼还怀揣着现代人的傲慢,而是她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
葛麻她画不完美没关系,因为它的根能吃能填饱肚子,穷苦的老百姓们对能吃的一切动植物都记忆深刻,不会因为她画不像一点点就认不出这时下普遍种植的葛麻。
而苎麻就不一样了,它是药。
到现代多数人生病都还靠忍,更不用说现在,奴隶们有病更是干熬。
现代人认不清药片药剂,但他们有医生与包装盒帮他们,而在这个时空,可以靠她现画。
玉小楼没有这中医药学方面的知识,再加上现代不重视中医,她绘制的食书中,现在就只有寥寥几位药。
分别是姜、花椒、狗尾巴草、车前草、柴胡、草蒿这六样。
现在加上苎麻根是第七样了,玉小楼面露微笑,深觉今天这个收获比她采的几大摞麻要有用得多。
感谢今日的幸运。
玉小楼心中欢快地想,果真当新的一天,新的太阳升起,就会遇见好事!——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引用诗词来自白居易《观刈麦》
第48章
采了葛麻、苎麻回去,趁苎麻全株还很新鲜,玉小楼画完了它,才开火做饭。
案几上摆着的现代菜肴麻辣鲜香,另几道放足油与调料烹饪的现炒菜也不难吃,所有菜中最难吃的一道,便是清水煮葛根块。
没有盐的粉块根茎入口,人根本不敢多咀嚼。嚼多了,这食物包在口中就如同草味烂泥,每一次吞咽都让人想要呕吐。
吃这个,得快速用牙将它要成方便吞咽的体积,几口囫囵下肚的吃法才是正确。
玉小楼吃不习惯,但她最终还是将一盘水煮葛根吃完了。
她有些庆幸有有些羞愧地想,幸好自己来到商朝时被哪吒他们二人捡回,不让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闯荡,一月怕是都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