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祂的生灵,热又软,会发出好听的睡觉让祂安寝,于是祂就在这住下。开始还好,但后来祂忽然变得很奇怪。蜷缩着,蜷缩,着他想回归原来的形态,后来、后来呢……
祂又记不清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祂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狭窄暖室。
她也挺喜欢自己的吧?
所以她允许的…
她是叫什么来着?是……
“小玉~”
见着身下她嫩若花瓣的头颅,祂忍不住笑着又呼唤了她的名字:
“小玉?”
“小玉!”
见小玉不反抗,祂松开自己按住人的前肢,将她怀中的脏污推到一旁,随后将身躯蜷缩着躺在她身上,让所有柔软包裹住他的躯体。
哪吒的身体团成一团,像是一块虾仁又像是未发育的胎儿抱住了自身。
暂时不进去也行,祂有些困了,听着她的心跳声,感受着她逐渐暖得发烫的柔软,昏昏沉沉再度睡过去。
玉匣可以容纳祂,在进去之前先躺在盖子上歇息片刻也可。
下次,再进去……
身体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急于一时,那祂等等罢了。
山洞内火焰因为长时间没人添柴,蓦地跳动了一下。
火光在洞壁上舞动,若巫觋手中装饰祭器的丝帛,从朱砂画上一一拂过,似从幽冥中召回死者亡魂,让他们寄生在生前的的画作上,朝霸占他们旧居上的陌生人族窥看。
玉小楼躺在地上不敢动弹,温顺得像是一只被人猎杀的白鹿,用着自己的血肉安抚那个饥饿的灵魂。
她呼吸粗重,汗水模糊了视线,她在一片五光十色中,竟然觉得洞壁上的朱砂小人正在动。
是、是幻觉。
她缓慢地扎了几下眼睛,用泪水将阻碍视线的脏污冲走。
今日的哪吒,让她感到害怕。
不是前面轻易就能让人忘却的害怕,而是像人遇到捕食者的恐惧,再久远也无法从意识里去除的惊恐。
刚才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披着哪吒的皮囊,在与她对视,眼神像是看死物版看她。
明明没有感受到什么杀气,她却动也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便会出现什么她无法掌控的意外。
哪吒现下睡着了,她现在可以坐起来了吗?
玉小楼感到自己心音都在颤抖,止不住地在……
“唰啦…唰啦…唰啦”
洞外的黑暗中,传来什么东西正在接近的脚步声,脚步不疾不徐。
玉小楼听见这声音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要被这脚步声一寸寸碾碎。
此刻再顾不得什么害怕惊惶,她翻身从地上爬起,一手搂住怀中人朝火堆靠去,一手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
她戒备地盯着洞口,等她看见从黑暗中露出的人形,忽地送了一口气:“是道者您来了。”
“嗯,是我,女子你且将哪吒交与我。”
太乙真人带着其身后优雅踱步的仙鹤一同进入洞内。
他眼睛往地上扫了一眼,抬手一抚,地上睡着的婴儿脸上随即覆上一张金光闪闪的面具,压下她身上对外危险对内守护的死气。
做完以上,他走到玉小楼面前,蹲下身将哪吒搂在怀中:“日出时,大采时分,哪吒会再次醒来。女子且谨记勿要将夜间事告知他。”
玉小楼紧张地问:“不说会影响到他吗?”
与聪明人话不必说全,她想太乙真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太乙真人微微摇头:“不影响。你应知以后天地将不再适合精灵存活。天命是个枷锁也是时机,仙神灵物更适合之后的天地。”
说道此,太乙真人低头慈爱地望着怀中以婴儿体态睡去的徒儿,道:“贫道希望我徒能忍一时困境,后正道成神,享千年万岁常自在。”
话说到此,玉小楼明白了。
随即她退到一旁,完全放开了自己手中拽着的哪吒的裤脚,让太乙真人完全将哪吒抱走。
她现在怀中空了,却也不愿意再抱起睡在地上的葵。
方才之事,有哪吒本事的原因,却是被这孩子引动,她暂时无法再接受与她亲近。
玉小楼心下正为难,却见跟着太乙真人身后仙鹤,它这时走到她身边探头去看地上的婴儿。
仙鹤注视了葵几息,它抬起翅膀轻触玉小楼的肩膀,侧头朝玉小楼另一边的空地鸣叫了一声,似乎在叫玉小楼让开。
玉小楼不解却顺着仙鹤的意思让开,下一瞬她便见到仙鹤以孵蛋的姿势,轻轻盖在了葵身上,为她取暖。
这仙鹤似乎很懂带孩子,它在给葵取暖时,还微微颤动身体模拟着人类拍哄孩子时发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