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懂了,”瓦里斯奸笑,“我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他就是了。”
“那自然最好不过。”
塔兹米点点头,转身背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在瓦里斯看不见的死角,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到走远了,男人在塔兹米背上微弱地蠕动“警备队……大人……求您……惩处瓦里斯……”
塔兹米的脚步顿了顿“对不起,他的舅舅是欧卡队长,我无能为力。”
男人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不过,”塔兹米突然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眼远处瓦里斯的宅邸,“如果你真想他死,就在心底对九婴祈祷吧。”
“九婴?”
“对,在心底对九婴说出他的名字和罪行。”塔兹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待到九婴降世,罪恶终将偿还。”
……
入夜时分,瓦里斯宅邸窗内透出的灯火仿佛怪兽皮肤下流淌的脓液,而宅邸的主人自然也是最大的脓疮。
“这都过去他妈的这么久了,那群废物怎么还没回来?”瓦里斯肥胖的身躯陷在沙里,红酒在琉璃杯中晃出波纹。
他焦躁地望向窗外,“不过是去宰个贫民窟的杂种,难道还要挑黄道吉日?”
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将他精心打理的鬓吹乱。
这位靠着放贷逼死几十条人命的贵族猛地将酒杯砸向地毯,“来人!把窗户给老子关上!都他妈死了吗?”他的嚎叫像头野猪。
仆从连滚带爬地冲向窗边,瓦里斯盯着对方颤抖的背影,突然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在胯下窜动。
他粗暴地扯开领口,“把三号带过来!老爷我要泄火!”
被点名的仆从僵在原地,膝盖磕碰出声“老爷……三号上月就……就没气了啊……”
鞭梢破空的锐响响起。
瓦里斯抡起镶银皮的马鞭抽向仆从面门,皮开肉绽的声音混着惨叫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三号死了就换四号!这种事还要我教吗?真是个废物!”鞭子留下的一道道血痕都让他呼吸愈急促。
直到第二声惨叫从他背后响起。
瓦里斯举着鞭子的手臂凝固在半空,挨打的仆从不是正在他身前吗?他迟钝地转身,肥肉堆叠的脖颈出涩响。
窗边的来者如同从夜色深处剥离出来,修身的黑衣完美融进阴影,唯有脸上的九孔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黑衣人正从侍卫的胸腔抽出佩剑,那濒死的惨叫也正是由他口中出的。
“呃啊……”仆从瘫在墙角嘶鸣,瓦里斯认出那身装束——近期在贵族圈里流传的噩梦。
不同于夜袭那摆在明面的威胁,这个一袭黑衣且在面具上留下九筒印记的杀手从未失手,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九…九婴?!”瓦里斯的声音无比颤抖。
他想逃但双腿却像陷进泥沼,温热的尿液顺着裤管滴落在地板上,“你…你是那个九婴?!”
瓦里斯看见对方剑尖垂落的血珠在地毯上绽开暗红的梅朵,九婴的黑衣下摆翻涌如鸦羽,腰间的剑鞘出枯骨相击的脆响。
“你派去的那些杂碎……”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声音,“临死前的样子都比你现在体面,起码他们有勇气对我拔剑。”
瓦里斯疯狂蹬着地毯向后挪动,金线刺绣在动作中崩裂。
“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他喉咙里挤出哀鸣,“我舅舅是警备队长欧卡!美女!庄园!你要什么都能……”
“那你能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复活吗?”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瓦里斯的求饶戛然而止。
他怔怔望着对方手腕翻转,剑锋在烛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原来你也知道这不可能啊。”九婴的声音里浸满笑意,“那你怎么会觉得用钱就能擦净你手上的鲜血与罪孽呢?”
崩溃的瓦里斯猛地爆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抓起烛台砸向对方“贱民的命也能算命吗?!我瓦里斯的命可比他们……”
世界突然倾斜。
他的视野看见天花板上摇曳的水晶灯,瞥见自己跪在地上的无头身躯,最后砸在地板时看见黑衣掠过的残影。
温热血浆从断颈喷涌的声音宛若是秋风吹过麦田。
“生命从来生而平等。”黑衣人甩剑振血,“既然帝国的法律已经沦为遮羞布……”他蘸着血在火焰升腾的尸体旁画上了一个九筒符号,“那便由地狱爬回的恶鬼来执行天罚吧。”
蜷缩的仆从突然出癫狂的尖叫,连滚带爬冲了出去。九婴冷眼旁观,并未阻拦。
黑衣人纵身跃出窗台,月光洒落如同星屑。火焰很快将瓦里斯肥硕的尸体烧成焦炭,并吞噬了整个宅邸。
……
两道倩影静立在街角中,火光在她们瞳孔里跳跃。
“喂,赤瞳……”玛茵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这已经是第几个被那家伙抢先的目标了?”
“第十次,没想到又被他捷足先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