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交击声。
赤瞳只觉得眼前一花,村雨的刀尖在距离黑衣人身体还有一寸的地方被挡住了——那是他长剑的剑锷!
那剑锷仿佛早就等在了那里,精确地迎上了村雨的突刺。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震荡从交击点传来,她握刀的手瞬间麻痹,村雨险些脱手!
而那震荡力沿着手臂蔓延瞬间封锁了她全身的动作,让她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从布兰德率先迎击,到夜袭最强的战力赤瞳被擒,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五个呼吸的时间。
夜袭六人,全员败北。
塔兹米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破解六人联手堪称艺术般的攻防,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目光扫过或跪或立、或惊怒或茫然的六张面孔。他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如何措辞,然后沙哑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窒息的沉默
“热身运动就到此为止吧。”
热身运动……拉伯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心里想痛骂这个这么能装的家伙,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塔兹米继续平淡道“我先前在座魔窟里救出了一个女孩。我把她安顿在了城西的橡木桶旅馆,天字三号房。我希望你们去那里找到她,好好照顾她。她的身手尚可,但心性单纯,不适合再沾染血腥。让她在你们组织那里做些文职工作就好,这样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他的语气带着奇异的笃定,似乎早已看透了眼前这些杀手们的本质。“不要向她透露我的存在。告诉她是你们夜袭把她救了出来。”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把这件事办好照顾好她,这是我们以后好好合作的基石。”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雷欧奈娇喝道。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我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帝都,届时你们用那个代号称呼我即可。”
说完这句话的塔兹米不再有丝毫留恋,归鞘的长剑出清脆的卡榫合拢声。
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拂动,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融入了帝都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那笼罩在夜袭六人身上的无形枷锁才仿佛骤然松开。
雷欧奈苦笑着走到赤瞳身边,低声问“要追吗?”
赤瞳摇了摇头,目光依然望着塔兹米消失的方向“我们按他所说去接上那个女孩,然后向娜杰塔报告今晚的一切。”
他们败了,一败涂地。
但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话语和那匪夷所思的力量,注定将在他们心中激起无法平息的涟漪。
在远处的高楼上塔兹米摘下面具,注视着夜袭的成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宅邸。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他喃喃自语,“为了保护你们每一个人,我必须比那些渣滓们更狠心。这一次,我会用我的方式拯救所有人。”
……
自大臣奥内斯特掌权以来的帝都往往只有两种声音,那便是富人区的喧嚣和贫民窟的哀嚎。
但最近有第三种声音开始弥散开来。
酒馆门前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两个苦力模样的男人蹲在台阶旁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喂,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
“什么传闻?”
“就那个一身黑衣的专杀恶人的九婴啊!现在满大街都在传。”
“没听过,说什么的?”
“你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税务官兰达尔死了的事儿总知道吧?”
“兰达尔死了?!他真死了?”
“死得透透的!今天早上在他书房里现的,真的爽啊!”
“这可真是……苍天有眼啊!那狗杂种前几天才把老约翰一家全逼得上吊了,这样的祸害早该死了!”
“还不止呢。我那个在兰达尔家当仆役的侄子亲口跟我说,兰达尔的尸体他妈的根本不能看了,整个人被烧成焦炭了。九婴还在他尸体边的墙上写满了他干过的龌龊事,还画了个九筒的符号。”
“干得漂亮!兰达尔这种杂种就该这么死!”
“还有更绝的呢。城东那个喜欢吃婴儿的变态贵族格里姆,城北那个专抓少女回家奸杀的戈斯塔格,他们全都被九婴做掉了。连他们身边那些狗腿子护卫也被杀得一个不剩。现场都是用鲜血写下的罪状和那个九筒。”
“我日……不管是谁干的,这哥们真他妈是个英雄!这不就跟夜袭一样吗?”
“得了吧,要我说,九婴比夜袭还够意思。听小道消息说要雇夜袭杀人得要花一大笔钱,但九婴却分文不取。现在都在说只要你在心底默念那些杂种的名字和罪状,九婴当晚就会去取他们狗命。”
“这他妈也太玄乎了吧?九婴又不是神仙,咋可能听得见?”
“谁知道呢,反正都这么传。说不定九婴能读心?”
“倒也有可能……嘘!警备队的狗来了,快闭嘴吧。”
梳着栗色单马尾的少女在街上奔跑着,她身旁跟着一只站着用两条腿跑步的白狗,那狗脸上挂着跟它主人一样兴奋的神色。
“塔兹米!你能不能快点!罪恶是不会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