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陈林这话,一时间都是怔忪。
怔忪过后,又是唏嘘。
但婉月西去,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儿。
她杀过人、坐过牢、受过刑,这样妇人,在大魏是没活路的。
反倒是西域,女人稀缺,只要她能立得起来,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事后,陈婉清又与许素英谈及此事,两人对婉月是否失忆一事,颇有争执。
陈婉清认为,婉月必定是失忆了,若她还有记忆,她必定不会西去。
西域再好,到底穷苦,她一直追求过人上人的日子,除非走到绝境,不然不会去西域。
许素英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她不是失忆了,她只是学乖了。”
但她也没彻底否定女儿的看法,万一婉月真失忆了呢,那对大家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
陈婉月的事情到底是一件小事,就如同风吹过水面,并不会激起太多涟漪。
眼看陈林这次是真吃到教训了,且有痛改前非之意,陈松一行人这就收拾收拾,启程往清水县去了。
一路走来,官道旁的所有驿站,都提前清理打扫过,准备上晾晒好的被褥,备上美味的菜肴点心,有的还会准备上几个丫鬟婆子以供使唤之用。
就连附近县令,也会在陈松等人进了自己管辖的地界后,带着驿丞亲自过来迎接。
陈松和赵璟表现的并不平易近人,但也不会把人得罪。
他们打问几句今年的收成,又勉励几句,便把人打了。
一路走来,几乎都是这样的流程。
甚至有些县城,明明没在官道两旁,但为了逢迎上官,也早早过来迎接。
这种行为,一开始还挺能满足人的虚荣心,但次数多了,不仅烦,还会让人不胜惶恐。
就比如赵娘子,她胆子本就小,看到这些县令来就来了,还一个个携带重礼。那些装在箱子里的金银、人参、灵芝、鹿茸,看的赵娘子心跳加,接连几天都睡不了一个完整觉。
赵娘子都被吓出心悸的毛病了,为此老御医每天都得给她扎两次针。但扎了针当时好了,过后又会犯病。
为此,陈婉清不得不把赵璟找过来,让他和赵娘子保证一番。
赵璟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还不得不郑重的对母亲说:“儿如今也不缺那三瓜两枣。”
不说许家给了很多,许素英拿回自己的私房后,又给了不少;只说康宁香坊如今阿姐占一半股,因为他名声大噪,月华香的出货一日比一日高,如今说家里日进斗金都是少的。
况且,他升官后,陛下还额外赏赐了五百金。
有了这些财产,家里不敢说与那些世家大族相比,但在财富上,也真的不会比低少多少。
钱财本就是身外物,够用就行,他并无过多奢求。
他的志向在官场,在为民请命,为百姓造福。
他心中始终有一杆秤,他绝不会做违背信念和坚守的事情。
有了赵璟这席话,赵娘子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她也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距离清水县还有一日路程时,清水县的县令就迎了过来。
如今的清水县县令,不是成县令。
成县令高升了,盛明传新派了一位郝县令过来做父母官。
郝县令能力一般,年约五旬,他为人有点平庸,但有一点好,能听得进去人言。
且一旦确认了成县令留下来的政策是好的,他就会一直坚守使用下去,并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一上任就点几把火,让清水县的父老看看他的威武能耐。
郝县令知道陈松和赵璟要回乡祭祖,急出了好几脑门子的汗。
这可都是贵人,是天子近臣,一个弄不好,他不说官运到头,说不得脑袋都要搬家。
但出乎他预料,不管是赵璟还是陈松,对他的态度,都很温和。
陈松问他,如今县衙的老人还有哪些,赵璟则询问清水县如今的黄芪占地多少、这几年收成如何、价格多少、百姓温饱可能解决……
像是在叙家常,又有点像是上官考核。
不管是那种,都把郝县令吓的浑身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