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直接驶入了府内。
刘大郎在车厢里,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戎马几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千军万马中冲杀,被敌军死士围攻,身中数刀血流不止……他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可今天,他真的破防了。
他被几个老头给制住了!
陆放那身蛮力简直不是人,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任凭他怎么运力都挣不脱。
更离谱的是下面那俩,一个劲儿地压着他腿,嘴里还念叨着“哎哟我这老腰”、“哎哟我这老寒腿”,搞得他一身力气根本不敢使,生怕一不小心就背上一个“殴打致残朝廷勋贵”的罪名。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马车停稳,车帘一掀。
宁意那张过分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歉意:“刘将军,得罪了。事出从急,实属无奈,还望海涵。”
刘大郎黑着脸,没说话。
“到了,下来吧。”陆放松开手,还特意拍了拍刘大郎的肩膀,一副“小伙子身子骨不错”的赞许表情。
刘大郎整理了一下被弄得歪七扭八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他倒要看看,这镇国公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与此同时,府内正堂。
端玉郡主和许云琴得了下人通报,说国公爷、世子爷回来了。
刚走到垂花门,就看见了院子里那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幕。
四个老不正经的,正围着一个男子,推推搡搡地往里走。那架势,不像是请客,倒像是押送犯人。
“这……这是在做什么?”端玉郡主都看傻了。
宁晋和宁鸢也是一脸好奇。
只有许云琴,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上时,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嘴唇无声地开合,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倒流回心脏,激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那张脸……
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却又随着岁月流逝而日渐模糊的脸。
如今,它清晰地,真切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长高了,长大了,轮廓变得硬朗了,皮肤也黑了。
可是那眉眼,那鼻子,尤其是嘴角那对浅浅的梨涡……
不会错的。
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许云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身影。
她提着裙摆,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朝着刘大郎跑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冲到了刘大郎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了他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忠儿……”
她的声音,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十几年的血泪和思念。
“我的忠儿……娘的忠儿啊!”
刘大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挥开那双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可那双手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温度。
“这位夫人,请您自重。”他皱着眉,“您认错人了。”
他不知道“忠儿”是谁,想来是他们认错人了。这一定是个荒唐的误会。
“我没有认错!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许云琴哭得肝肠寸断,她死死地抓着刘大郎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