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的背影,不再像来时那般挺拔张扬。
此刻的他,微微佝偻着,脚步虚浮,像一个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宁意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跟上去,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她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宁意站在原地,直到宁德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的拐角处,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
宁德没有回主院,也没有再去前院的水榭。
他径直去了书房。
这间书房,还是他爹宁冲在世时用的。
里面摆满了各种兵书、史籍,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边关堪舆图。
宁冲去世后,端玉郡主也依旧留了两个小厮,每日打扫这里。
因为她知道她的夫君会经常过来坐坐。
老国公爷和老国公夫人刚去那几年,宁德想爹娘了,过来。
吃到好吃的了,过来。
打架打赢了,过来。
只是最近这几年来的少了。
宁德“砰”的一声推开门,他没有理会跟在身后一脸惊慌的下人。
“都出去!”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下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宁德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鸟笼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赛雪还在笼子里不安地跳动。
宁德死死地盯着它,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喜爱和炫耀,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就是这些玩意儿!
斗鸡、走狗、遛鸟、听戏……
他这大半辈子,就耗在这些东西上面了。
他以为这是潇洒,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可到头来,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玩物丧志的废物!一个啃食父兄血肉的寄生虫!
“废物……阿斗……”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又接连用力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脸上很快便红肿了起来。
宁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