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京城郊外十里长亭。
镇边大将军回朝。
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这等殊荣,开朝以来,屈指可数。
宁意混在百官队列里,抻着脖子往前瞅。
她那好大爹,还有干爹、陆伯伯、成伯伯,也终于回来了。
本来当时让他们送粮,也只以为最多三个月他们就能回来。
谁知道他们四个那么能呆!且陆伯伯还成了斩行动负责人,见天儿的就追着敌人杀。
宁意死死锁在远处那道缓缓靠近的烟尘之上,她那四个显眼包呢,咋还没看到。
大军行至近前,当先一骑,玄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
马上之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劲风。
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若洪钟:“臣,刘大郎,幸不辱命,北境已安,特此回朝复命!”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镇边大将军身上。
都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都说他勇冠三军,还以为会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糙汉。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刘将军摘下头盔,露出的竟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显得极为健康,五官轮廓分明,眼神坚毅如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说话时,嘴角边若隐若现的一对梨涡。
宁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四肢百骸瞬间僵住。
梨涡……
宁意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盯着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不像原主宁意,却跟妻子许云琴像了足足七分!
怎么会?
宁意不敢置信。
如果是宁忠,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十一岁,不是三岁,早就记事了,对家,对父母,应该有很深刻的记忆才对!
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还改名换姓,成了什么镇边大将军?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节。
可那张脸,那对梨涡,就像两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无数个疑问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宁意的心。
皇帝亲手扶起刘大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悦,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
君臣二人相携上马车,驶向向太平殿。
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马车跟在后头,准备参加庆功大宴。
宁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可在这等场合,她只能死死地忍着,将那份滔天的情绪压在心底,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无法从刘大郎的背影上移开。
太平殿内,君臣同乐,觥筹交错。
论功行赏,皇帝大笔一挥,封了在此次“斩行动”中身先士卒的陆放一个威武将军的虚衔,三品,虽无实权,却也是天大的荣耀。
老世子领赏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宁德在下面使劲拍着巴掌。
轮到宁德、周春才、成览川三人时,皇帝笑呵呵地问道:“三位爱卿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周春才站了出来,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陛下,金银财宝我们也不缺,就是……就是求陛下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