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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坠楼吟（第1页）

江戸の町は今日も深く

夜の帐かけて行く

镜向いて红を引いて

応じるまま受け入れるまま

——《吉原哀歌》

吉原花街，人来人往，此处乃是男人的天堂，是不夜的花海，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是浮世町人之极乐净土。

上至奉行大人，下至贩夫走卒，皆有自己的去处。

低矮的长屋中，浓妆艳抹的游女和粗犷的大汉们眉来眼去。

酒过三巡，粗糙的大手不老实地在丰满的胸部和安产臀部上用力揉捏，像是在评估水果的好坏一样。

而隔壁的屋子里已经传出莺莺燕燕的喘息，还有男子的低吼，间或夹杂着肉体碰撞的粘腻水声。

如果愿意多交一大笔摩拉，便有素净的女子向你微微行礼，将你引至更深处的小院。

雅致的亭台楼阁，挂着和风的彩色灯笼。

衣着华贵的女子恭敬地朝着客人行礼，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尊荣。

尺八和三味线清雅悠扬的曲调取代了淫词艳曲。

宾客嘴里说的也不再是下三路的猥亵之语，而是和歌汉诗。

吟诗作赋是必备技能。

几位客人要轮流对诗，而台上的花魁不假辞色，并不分给他们一丝目光，只是自己自顾自地弹拨乐器，用清雅的音调钩住他们饥渴难耐的隐秘心思，直到才学和财力的试探告一段落，方可登堂入室，以夫妻之名义共赴极乐。

吉原花期长，沸反盈天不夜城，酒色财气溢。

而千织的所在，便是这不夜花街中最深处的院落。

此处静谧异常，毫无花街的淫靡气氛。

院中乃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

白砂被精心布置成微风拂过的水面模样，苍翠的小松被修剪得微微倾斜。

中间一汪碧水中几尾锦鲤倏忽跃动。

其上一座小桥横跨，驻足其上可以远远望见稻妻城黑重巍峨的天守。

身后则是一座玄瓦二层木楼。

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千织一眼就认出来此处的造景。

匠人试图仿照天守阁的花园，却因为照猫画虎，弄得呆板而无意趣。

更何况幕府造景向来讲究严肃端正。

照猫画虎的复刻在此处花街显得不伦不类。

除了给客人一种“身临其境”的变态满足感之外毫无用处。

衣食住行不曾有任何变化，身上穿的也是幕府女官的华服，不过扣去了三重巴纹避免大不敬之罪而已。

此等欲盖弥彰的行径让千织觉得更是可笑。

她很清楚，自己在传马町大牢被宣布“以身赎罪”的时候，就预见了这个结局。

这些人就是想玩她，而且要她穿着幕府女官的衣服玩她，而且一边操她还要一边说“你不是那么有能耐吗？”

“呵……男人……”千织站在小屋二楼，倚窗望着精致的监牢，摇着并未点燃的烟杆，露出一种了然的轻蔑。

她不会求饶。

不就是操穴吗？

不就是调教吗？

不就是要她的身子吗？

求饶就意味着认输——对这些只图占有她身子的男人们认输，对这昏暗腐败的政局认输，对这昏庸无道的神明认输。

鸣雷的裁锦师千织，绝不认输！

身陷玲珑狱，花街浮华难入眼，心如磐石坚。

千织的妈妈桑，是一个梳着兵库髻的干练老年女性。

她穿一身笔挺的暗褐和服，头花白，带着一架枫丹进口的金丝眼镜，反光遮住了她眼里的评判和锋芒。

千织刚从大牢里灰头土脸被捞出来的时候，浑身衣衫破烂，徒留一件亵衣遮体。

身上还有粗粝麻绳捆绑后留下来的暗红印记。

披头散，免冠徒跣，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却并没说一个字，只是谨慎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