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烬无所谓。
&esp;&esp;他懂事太早,挨了太多的打,宁愿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养大。
&esp;&esp;快饿死了就去求别人给他一点吃的。
&esp;&esp;他不在乎那群亲戚。
&esp;&esp;周烬也不在乎新年。
&esp;&esp;新年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esp;&esp;反正他都是一个人。
&esp;&esp;周烬一个人过了很多个新年,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从有路灯的地方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从光明走进黑暗。
&esp;&esp;也不知道谁把小区里的垃圾清扫干净了,还有人家这个时间都亮着灯。
&esp;&esp;周烬抬头看。
&esp;&esp;一如既往的,他家的灯是暗着的。
&esp;&esp;周烬连在家都不喜欢开灯,对他来说有没有亮光是一样的。
&esp;&esp;这房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睡觉不需要开灯。
&esp;&esp;楼梯间老旧的声控灯还是时灵时不灵,亮了几秒自己暗了,又突然亮了。
&esp;&esp;这声控灯是几年前周烬楼上那家老太太的儿子出钱装的。
&esp;&esp;老太太脾气倔,住在这里一辈子了,不肯搬走,周烬小时候还问她要过馒头吃。
&esp;&esp;她儿子怕她摔倒,给楼道里都装了声控灯。
&esp;&esp;装完第二年,老太太就脑梗死在了家里,声控灯也坏了。
&esp;&esp;周烬在老太太出殡那天把灯修了,没多久,就又坏了。
&esp;&esp;再也没人修过。
&esp;&esp;周烬开门的时候,声控灯又是坏的,没亮起来,但周烬太熟悉这里。
&esp;&esp;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有一点点变化都能摸索出来,门锁被人动过,也能摸出来。
&esp;&esp;那群要债的来砸他家,也会撬门,但不会把门关上。
&esp;&esp;他们会把大门开着,把屋里砸得乱七八糟。
&esp;&esp;周烬没换过锁,也不在乎他们来撬门砸东西。
&esp;&esp;但现在门锁被撬过,门却好好关着。
&esp;&esp;屋内还是很整齐,也很暖和。
&esp;&esp;有人把他家老旧的取暖器拿出来开着,开的最高温度,让冰冷的屋内温度变得很高。
&esp;&esp;他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被人铺开,被子中间隆起来一块,中间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月光底下,一头乌黑的头发还发着光。
&esp;&esp;黛茜对许眠今天的造型花了很多心思,许眠头发打了发蜡,周烬家浴室热水不够,热水都快变成冷水了许眠都没把发蜡洗干净,最后只能作罢。
&esp;&esp;吹干后头发反而更乌黑了。
&esp;&esp;许眠睡得很熟,取暖器开着,很温暖,他缩在被子里,做了个梦。
&esp;&esp;梦见自己回到军训那天。
&esp;&esp;那天早上,他通宵洗碗,六点多才下班,直接赶去学校,参加了军训动员大会,跟着班级走到操场。
&esp;&esp;许眠一直很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是件很伟大的事情,他对未来有着憧憬。
&esp;&esp;有憧憬才能活下去。
&esp;&esp;那天很热,太阳很晒,许眠在太阳底下站不住,头晕。
&esp;&esp;他很困,又困又累,仔细想想自己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为了攒学费,他在暑假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