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人一左一右贴上来,不由分说把他拉走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温婉还在忙,头都没抬一下。
救援忙到半夜。
温婉几乎没直起过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抢救,抢的就是这几分钟、几秒钟。
一直在外围统筹的老院长留意到了她。
他是市一院的副院长,这次临时调来前线支援。
头花白,但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始终在伤员区、转运通道和处置台之间来回扫视。
对每个医生的操作节奏、判断时机和应变能力都记在心里。
当他看到温婉连续完成三例气胸闭式引流,中途没有一次停顿或修正,他微微点了点头。
等温婉给一个气胸病人做完闭式引流,老院长忍不住开口:“小姑娘,手真稳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温婉身边,低头看了看刚拔出的穿刺针和连接良好的水封瓶。
“要不要来我们医院上班?急诊科正缺你这样既老练、又稳得住场面的医生。”
温婉挺直腰背,轻轻呼了口气,客气地点头。
“谢谢院长,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她没立刻接话,也没看老院长的眼睛。
而是先伸手整理了一下口罩边缘,又把沾了血渍的防护服袖口往下拉了拉。
张承宣和陆汐一前一后冲进事故现场。
张承宣低头调整呼吸面罩时,眼角余光扫到她认真的侧脸。
陆汐忽然抬眼,朝他咧嘴一笑。嘴角翘着,眼底却盛着倦意。
“看啥呢?”
“没看啥。”
张承宣耳尖烫,赶紧扭头去检查监护仪。
他盯着心电波形,却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
……
凌晨三点,最后一名重伤员被抬上救护车。
温婉背靠着急诊帐篷的柱子,腿肚子直打晃。
休息了一会儿,她敲开了航医室主任的办公室门。
“主任。”
她嗓子沙哑。
“我辞职。”
主任正满桌翻报告。
一听这话,差点把笔甩出去。
“温婉!现在?”
他猛地坐直,椅背出一声闷响。
“你不是在说气话吧?”
“不是。”
温婉点头。
“辞职信,明早八点前您邮箱。”
“不行!绝对不行!”
主任一拍桌子。
“现在这情况你走?那谁替你顶着?”
“我知道……顾机长的事,可能让您误会了。”
温婉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真不是因为他。我只是觉得,这条路,我走不动了。”
说完,她朝主任微一鞠躬。
然后便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