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历史不好。”
&esp;&esp;“……”顾问咽下鄙夷之词,“提乌斯。初代皇帝的家族姓氏是提乌斯。”
&esp;&esp;“噢,你说这个。”财政官想起来了,“鬼鬼祟祟干嘛?卡斯特家都在位两百多年了,当初也是宣称继承了提乌斯家的正统,根本不在乎这点风言风语好吧。”
&esp;&esp;据说在两百多年前,提乌斯家风头正盛,可忽然爆出混入了魔族血统的丑闻。卡斯特家揭竿而起,清洗了所有可疑的血脉,这才避免人类的帝国落入魔爪。卡斯特就是靠『纯洁』这个概念兴起的,也因此格外重视继承人的血统纯洁。正是从那时起,帝国兴起了跟母羊鉴定血统的仪式。
&esp;&esp;可这跟潘诺尼亚的血案有什么关系?
&esp;&esp;顾问恨他不开窍,事事都非要说得那么明白,但还是不得已解释道:“听说潘诺尼亚总督拥戴二皇子,正是因为他母亲那一脉来自提乌斯家,宣称他才是帝国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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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高卢行省,法姆市,公共广场。
&esp;&esp;大理石的市政广场上,临时用木头搭建起了高台,陆陆续续有人搬上来椅子、祭台还有一尊正义女神小铜像。罪犯霍夫曼在看守的牵引下上台,摘下脖子上的铁项圈后,在催促声中钻进笼子里。
&esp;&esp;高台下人头攒动,没抢到位置的人一路挤到了台阶花坛上,还有附近的市政楼,三四层的门廊边有人探头探脑。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不多,公审是难得的吃瓜大会,其重要性不亚于村头大妈聊天打屁瞎唠嗑,所有小道消息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esp;&esp;在霍夫曼的左边,是精心装扮闪亮登场的高卢贵族,财政官坐在后边,顾问站在前边。雍容华贵,气定神闲,刺绣的缎面长袍上滚动着如水流光,身上佩满了蛋白石、青金石还有红玉的珠宝。
&esp;&esp;在霍夫曼右边,则是他能托付后背的同伴、性命相交的战友——
&esp;&esp;“不不不,这个不是腰带!你不觉得作为腰带太粗了吗?都勒到胸口了。”士兵一号说。
&esp;&esp;“该死刚上来我就发现了。”士兵二号看向对面,那些贵族们把这条带子披在肩膀上,像信仰湿婆的祭司披上纱丽,“可现在换掉不是更蠢吗?!而且当众解裤腰带是不是很猥琐……”
&esp;&esp;“没事,做人重要的是内在而不是外表。”阿诺米斯扮演起人生导师,顺便拿了两条肩带,仔仔细细地缠在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融入这个团队,比鱼融入水还要自然。“而且说不定他们会觉得你这样穿很潮。嗯,潮的意思就是,很独特,很有想法,跟对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esp;&esp;“太有道理了!!!”
&esp;&esp;霍夫曼紧绷的脸一下子就裂开了。
&esp;&esp;-请选择你的对手:精英,贵族,业务熟练的法律大手。
&esp;&esp;-请选择你的队友:文盲,饭桶,猴子请来的野生沙雕。
&esp;&esp;在霍夫曼绷不住的同时,贵族团也同样在观察这群不着调的家伙,摸不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要说毫无准备吧,偏偏该穿的该带的全都齐全了;要说万事俱备吧……怎么看都是在学位答辩会上混进来一群小朋友,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esp;&esp;“那谁?”财政官盯着阿诺米斯,“不是说没有人会接他们的案子吗?”
&esp;&esp;“法学学会没有记录。”顾问回忆了一下名单,下了结论,“一个连职业协会门槛都摸不到的人,不值一提。”
&esp;&esp;执法的扈从们开始敲击廷杖,伴随着裁判长登台,公审正式拉开帷幕。
&esp;&esp;“昆图斯·阿多卡塔斯,毕业于帝国皇家大学法学院。”顾问率先站出来。
&esp;&esp;他深谙辩论技巧,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充满信心的语气,什么时候该用肢体动作提升气势。然而,以上技巧用在几个屁民身上太过浪费,所以他只是不紧不慢、按部就班地罗列出论点,最后以一句反问总结:“你要如何证明,这假金币来自于我们尊敬的财政官,而不是你中途随手偷换了几枚?”
&esp;&esp;看着哑口无言的霍夫曼,这名贵族甚至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下等人就像绵羊,注定要被他们这些牧羊人吃干抹净,就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聊。他转向那名自称安纳托的菜鸟辩护人,等待对方反驳,掉进自证陷阱——再如雷霆般将其击溃。
&esp;&esp;“对。你说得都对。”阿诺斯米说,“确实没法证明。”
&esp;&esp;“如果你还要狡辩……等等,你说什么?”
&esp;&esp;这个黑发年轻人的眼神温顺如绵羊,却把昆图斯打了个猝不及防。都说你对啦,还想怎么样?这软钉子般的回答让昆图斯皱眉,心里微微不快,“这是认罪的意思?”
&esp;&esp;阿诺米斯转向裁判长,“我方证人可以发言了吗?”
&esp;&esp;第一位证人颤巍巍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