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他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今晚接二连三让他气结。连奕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窝火。
&esp;&esp;他一定要拿回从自己手上丢的东西,包括秘钥、荣誉,还有政治清白。至于宁微,这个人也要拿回来,虽然追捕和报复没有想象中的快感,但无所谓,连奕心想,他有的是时间和玩法。
&esp;&esp;怒意和恨意在心头涌动,他抬手又伸向恒温箱,将第二支针剂握在手里。
&esp;&esp;宁微的腺体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着,从灰白色变成透明的粉色。劣质oga的腺体从本质上来说是先天性发育不全,虽然能咬,也能临时标记,但承受力要比普通oga差很多。
&esp;&esp;腺体的先天残缺让大多数劣质oga的身体会变差,无法抚慰易感期的alpha,最关键的是,他们无法被永久标记,也就意味着难以受孕。这也是劣质oga备受歧视的原因,没有alpha愿意和这样的oga结合。
&esp;&esp;当今社会和医学环境下,产检已经能准确判断胎儿将来成年后分化的性别和信息素等级,很多孕有劣质胎儿的夫妇,通常会选择结束妊娠。这也是近几年劣质oga几乎销声匿迹的原因。
&esp;&esp;连奕将针头贴在宁微腺体上,语气冷静:
&esp;&esp;“来,试试第二针。”
&esp;&esp;宁微抓住连奕的袖子,用力到手背暴出青筋。他张了张嘴,连奕没听见,于是便低下头,靠得近了些。
&esp;&esp;房间里的苦艾草味愈加浓郁,连奕能看到绑在宁微眼睛上的黑色领带已经濡湿了大片。宁微的呼吸滚烫焦灼,张着嘴巴,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esp;&esp;这下连奕总算听清了——
&esp;&esp;“对不起……”
&esp;&esp;第二针迟迟没有刺入皮肤,宁微已经没了动静,软软地瘫在连奕怀里。
&esp;&esp;时针一秒一秒划过心脏。连奕维持着托住宁微的姿势,很久没动。
&esp;&esp;
&esp;&esp;魏若愚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那个oga的信息素是苦艾草味,随着连奕进去的时间增长,味道由清淡变得浓重。魏若愚猜测着,对方怕是已经受了三针提纯剂,不知道交没交代。
&esp;&esp;他们在战场上抓到间谍或者特工很正常,即便在和平年代,军部也常常搜罗出内鬼来。审讯这种事连奕很少沾手,嫌麻烦。但这位不一样,是连奕亲自去抓的,关起来后也没有当即审讯。
&esp;&esp;军中早就流传着一则秘辛,连奕曾经有过一位oga恋人,实则是缅独立州的间谍。连奕两年前入狱差点被枪毙,就是这位恋人一手策划的好戏。
&esp;&esp;在高原上抓捕时,魏若愚没去,留下来斡旋缅方,谈判在即,不能让人发现总指挥官不在。人带回来之后,魏若愚每次下来都要观察一会儿那个安静的oga。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现在看来,是的。
&esp;&esp;紧闭的大门发出咔一声响,连奕走了出来。
&esp;&esp;魏若愚立刻站直了,连奕不发一语往前走,魏若愚愣了愣,赶紧跟上。刚才门阖上时,他余光扫了里面一眼,人还是蜷在沙发上,不知死活。各种味道从门缝里扑出来,他一个alpha都有点受不了。
&esp;&esp;审讯结果如何,那个oga怎么样了,针剂有没有用完,魏若愚满脑子疑问,但不该问的也绝对不问。
&esp;&esp;连奕脸上看不出情绪来,步子沉稳地穿过底舱通往平台的旋梯,然后两人一起乘电梯回房间。待会还有一场视频会议要开,但连奕直到走到房门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esp;&esp;“还有一刻钟开始,”魏若愚斟酌着问,“要在会议室吗?”
&esp;&esp;“不开了。”连奕扔下一句便进了屋。
&esp;&esp;魏若愚睡了三个小时便披衣起来,对轮机舱、通讯室以及作战信息中心等船体关键部位进行巡检。尽管轮船已驶入最后一个独立海域,风险较低,但鉴于当前敏感时期,他仍然保持高度戒备,不敢有丝毫懈怠。
&esp;&esp;检查到武器库时,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通往底舱的防爆门。
&esp;&esp;周遭的空气好闻了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淡去。耳边传来轻微的嘶嘶声,不知道是谁把新风系统打开了。
&esp;&esp;武器库在最里面,要进去必然要经过大厅和房间。魏若愚缓步走着,原本在大厅沙发上的oga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小房间,透过玻璃,能看到对方闭着眼蜷缩在单人床上。不知道是昏过去没醒,还是睡着了。魏若愚猜测是前者,因为没有一个oga能受得住如此高浓度的提纯剂。
&esp;&esp;他这次没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盯着oga看,余光只扫了一眼,便快速掠过,直接往武器库走。
&esp;&esp;一切如常,出来时路过立在墙角的废弃物处理箱。他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掀开了盖子。
&esp;&esp;轮船在早七点准时抵达码头,已有军用飞机候着。
&esp;&esp;众人在船上餐厅用完早餐,秘书过来汇报,所辖独立区总长已经带人等在外面。连奕听完,坐着没动。他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一起用餐的都是几个关系亲近的副官,还有两位工作秘书,见连奕还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互相对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