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接通,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道故作平淡的声音:“看我给你发的什么?”
&esp;&esp;即便看不到,连奕也能想象得出江遂孔雀开屏的嘚瑟样子,对方不肯罢休,还在输出:“我和云行注册了,不过照片拍得我有点黑,云行倒是很白,等我们回——”
&esp;&esp;连奕直接把电话挂了。
&esp;&esp;
&esp;&esp;宁微是被开门声惊醒的。来人不是连奕,手里端着托盘,神色冷淡,进来之后站到床边扫了一眼宁微。
&esp;&esp;过了一晚,房间里的味道依然呛人。连奕的信息素是罕见的焦油味,苦涩异常,闻到后喉口有灼烧感,像是吸了一盒混合型卷烟。只要稍微泄露一点,闻到就能被呛得咳嗽。
&esp;&esp;梅姨闻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眼下除了焦油味,还掺杂着苦艾草味。她皱了皱眉,此时才算知道宁微的真实信息素。她把托盘放到圆凳上,走到旁边,等着宁微起来。
&esp;&esp;“梅姨。”宁微低声开口,算是打过招呼。
&esp;&esp;梅姨眼皮都没抬,也没接话。
&esp;&esp;宁微这一晚睡得并不好,噩梦中惊醒好几回。他知道连奕既然走了,就不会折返,昨晚他暂时过关了。可以后还有很多个夜晚,他不知道还会经历什么。腺体边缘的血渍已经凝固,连日的折磨让他疲惫不堪。
&esp;&esp;托盘里有食物,还有一些药品。梅姨见他确实起不来,略有不耐,干脆拿着药膏走过来。
&esp;&esp;“……我自己来。”宁微说。
&esp;&esp;梅姨没理他,兀自打开药膏,宁微只好慢慢转过身,将脖子对着梅姨。膏体很凉,抹在伤口上,宁微一声没吭,默默忍耐着。
&esp;&esp;涂完了,梅姨走去洗手,又看了眼托盘上的食物,总算开口说话:“吃饭吧。”
&esp;&esp;见宁微点了头,梅姨没再说别的,开门出去了。
&esp;&esp;餐桌上,连奕的早餐没吃几口,梅姨重新给他盛了粥,劝道:“再吃点。”
&esp;&esp;“没胃口。”连奕懒懒地说。旁边的平板闪了闪,连奕点开,左手来回划过,和同僚聊了几句工作。
&esp;&esp;梅姨看到了,忍不住就要说两句:“吃完饭再工作。”
&esp;&esp;“嗯。”连奕嘴里答应着,手却不停。
&esp;&esp;梅姨叹口气,就不管了。
&esp;&esp;连奕从小是梅姨照顾大的,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表面一副大少爷做派,多金多情,风流成性,实则宁微是他唯一承认过的男朋友,甚至带回过连家。虽然没正式见过住在主楼的那几位,但进出副楼的次数很多,连家父母和老太太也都有所耳闻。他们交往快一年时,连奕甚至起过带宁微跟家人正式见面的心思。
&esp;&esp;“周末姚家也要来。”梅姨轻声提醒道。
&esp;&esp;连奕关上屏幕,没接茬,专心喝了一口粥,眉头一挑:“好喝。”
&esp;&esp;一句话把梅姨哄笑了:“放了十几种材料,熬了三个小时呢。”
&esp;&esp;连奕吃完早餐没急着走,就着餐桌处理了几件公务。
&esp;&esp;窗外大片金盏菊和向日葵开得正好,嫩黄色花蕊在九月的暖风中摇曳生姿。窗下花圃里还有没收割完的益母草,是梅姨当草药种的。前一年连奕在坐牢,后一年连奕在战场,副楼只有梅姨一人,她没什么事,便侍弄点花草打发焦虑。
&esp;&esp;连奕推开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便涌入鼻尖。
&esp;&esp;梅姨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发现连奕盯着那一丛益母草看,便说:“就剩这些没收割,味道有点大,你要是不喜欢,今天我就收了。”
&esp;&esp;连奕扶着窗口,视线从益母草上转回来:“没事,挺好闻的。”
&esp;&esp;益母草的苦涩气味和苦艾草有点像,但苦艾草更清淡一些,微透着点甜。
&esp;&esp;阳光大好,从窗外洒进来,削弱了连奕的倦色和沉郁之气,也为他流畅精致的五官增加了锋利之色。
&esp;&esp;他手里握着平板,没工作了,也不说要走。就那么一动不动靠窗站着。
&esp;&esp;餐厅外面拐个弯便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连奕昨晚在里面待了很久,今天却没有下去的意思。梅姨叹口气,主动提起来:“伤口涂好药了,一会儿我下去看看饭吃完没。”
&esp;&esp;平板在手心转了半圈,连奕没有认真在听的样子。
&esp;&esp;梅姨便又说:“中午我做营养餐,你吃吗?吃的话让司机给你送去。”
&esp;&esp;“不用,秘书叫餐。”
&esp;&esp;“那我和他吃吧。”这楼里除了梅姨,就只有地下室那位。他指代谁,一目了然。
&esp;&esp;说实话,梅姨对宁微是带着怒的,当初若不是他,连奕不会经历这几遭磨难。不过这是连奕的私事,她不会置喙。但让她对宁微和颜悦色,她也做不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