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宁微被带到玻璃另一面时,回头叫的那声“哥”,那个惶惑不确定的表情,和十五岁的宁微重合,像一把钝刀,狠狠击中宁斯与。
&esp;&esp;而此刻,也穿透了连奕。
&esp;&esp;连奕咬着滤嘴,打火机擦了几下才终于点燃。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座岛屿上十五岁少年的轮廓,不再模糊遥远,而是清晰地来到眼前。
&esp;&esp;宁斯与从宁微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事件全貌:副指挥官在宁微分化的当口,以训练之名,将他叫到训导室,试图侵犯他。宁微在反抗中刺伤了对方一只眼睛,而后从基地逃离,躲进密林。
&esp;&esp;宁斯与作为西陵岛十几年难得一见的顶级间谍,十八岁开始执行任务时,就曾跟缅方提过条件,即他在外时,弟弟宁微在岛上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esp;&esp;尽管宁微是oga,但因为年龄小,又没分化,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但随着他慢慢长大,出挑的样貌与身形在一群alpha中便愈发醒目。
&esp;&esp;岛上多数人忌惮宁斯与,加之宁微本就身手不弱,这些年未曾出过意外。谁也没料到,偏偏在分化这天,宁微被副指挥官盯上。
&esp;&esp;如今回头再看,那人的觊觎早已有迹可循——目光总是黏在宁微身上,以“亲自指导”为名屡屡靠近,更一次次将最凶险的任务派给宁斯与,只为将他支得远远的。
&esp;&esp;宁斯与带回宁微,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押到副指挥官面前。
&esp;&esp;宁微似乎吓坏了,嗫嚅着道歉,手里颤巍巍举着一把匕首,说可以还对方一只眼睛,也可以任由对方处置。
&esp;&esp;副指挥官怒意滔天:“那就先要你一只眼睛。”
&esp;&esp;就在宁微将匕首刺向自己眼睛的瞬间,宁斯与猛然暴起。他速度快如闪电,袭击的角度刁钻,从背后死死锁住副指挥官的下颌。而原本佝偻蜷跪在地的宁微,如豹子般掠起,手腕倏然翻转,那把本该刺向他自己的利刃,化作一道冷光,精准而凶悍地割开了副指挥官的喉咙。
&esp;&esp;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两秒钟,方才还睥睨众人的男人,甚至连惊愕都来不及浮现,便已毙命。
&esp;&esp;众人一时定在当场。
&esp;&esp;宁斯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遥控器,冷冷地说:“谁敢反,我现在就炸了基地。”
&esp;&esp;西陵岛的地基深处埋藏了数吨高爆炸药,构成一套覆盖全岛结构的定向爆破自毁系统。此事仅若莱朝与副指挥官二人知晓。然而宁斯与早借着执行任务之便,将整座岛的安防布局摸了个透。
&esp;&esp;众人皆不敢妄动。副指挥官已死,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赌上自己的命,还要同时得罪宁斯与兄弟二人。
&esp;&esp;后来若莱朝知晓此事后,亲自来了西陵岛一趟。原本是要清理门户的,可当他站在宁斯与面前,看着这个亲手杀了自己心腹却连眼神都未变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如刃的宁微,心思忽然变了。
&esp;&esp;能干掉副指挥官,便证明宁斯与的本事在那人之上。好用的刀难寻,既然旧刀已折,不如就让更锋利的顶上。
&esp;&esp;至于宁微,这个自幼被放弃的亲侄子,也自那一刻起,重新落入若莱家族的视野之中。
&esp;&esp;连奕脚下扔了一地烟头,狭小的囚室内味道呛人。他这几天烟抽得凶,越抽越冷静,尼古丁不是个好东西,让很多事情频繁倒带,生怕他忘了似的,一丝一毫都记得清晰。
&esp;&esp;如今又知道这么多,喉咙和胃里便像被烟雾顶住,隐隐闷痛。
&esp;&esp;“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显示你们的感情有多深?”烟熏过的嗓子沙哑难听,连奕语气难辨喜怒。
&esp;&esp;“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宁斯与说。
&esp;&esp;“连奕,不是这么爱他的。”
&esp;&esp;烟盒空了,连奕弹了两下,没弹出烟,便用力攥在掌中,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我爱不爱他,怎么爱他,他都是我的合法oga,轮不到别人置喙。”
&esp;&esp;宁斯与深吸一口气,但凡他现在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试图和眼前这个男人讲道理。那天他就在玻璃这面,宁微压抑痛苦的呼吸和泣声比任何酷刑都要难捱百倍千倍,让宁斯与无法思考,几近崩溃。
&esp;&esp;被束缚的手臂磨破了皮肉,想杀了连奕的心让他陷入癫狂。
&esp;&esp;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现在,只能通过谈判,妄图引出连奕仅存的善意和良知。
&esp;&esp;“他三岁被扔到西陵岛,我一路守着护着,怕他冷着饿着,结果到了你这里,你就是这么对他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