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停划拉着茶盏里的茶梗,说:“鬼宅。现在就派人去放火。烧干净。”
&esp;&esp;“九爷,江公子带人在路口杀鸡,烧纸。”
&esp;&esp;陆停微微笑了一下。这是要引鬼。“现在就派人去,洒黑狗血,再带上桃木剑。”
&esp;&esp;“九爷,江公子哪儿也没去,就在一处石阶那里,上上下下,走了几十趟。”
&esp;&esp;陆停稍微思忖下,明白了。这应当是某种民间游戏,比如在特定的石阶上走上多少趟,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那种。
&esp;&esp;他说:“喊人使劲把他推下去。记得叫跑得最快的人去,推完就跑。”
&esp;&esp;那人愣了一下:“推……推下去?”
&esp;&esp;“对。”陆停说,“从石阶上推下去。放心,摔不死。但一定会有人追杀,所以要跑快一点。”
&esp;&esp;那人没再问,转身就走。
&esp;&esp;陆停站起来。
&esp;&esp;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按在上面,往下看。
&esp;&esp;楼下还是那些人,那些声音,那些筹码和骰子
&esp;&esp;而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虚空里,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esp;&esp;江无得。
&esp;&esp;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esp;&esp;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你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你记忆里的那个阿停,可你错了。
&esp;&esp;你是在和一个老玩家斗。
&esp;&esp;我是玩了这么久游戏的老玩家,你一去哪里,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买花瓶,我知道是诅咒之物;你进鬼宅,我知道要放火;你杀鸡烧纸,我知道要引鬼;你爬石阶,我知道是见鬼的游戏。
&esp;&esp;你玩不过我的。永远玩不过。
&esp;&esp;有人上来了。
&esp;&esp;不是递消息的,是捧着一盘东西的。赌场伙计双手捧着一只托盘,盘子里堆着珠宝——金镯子,玉簪子,珍珠项链,玛瑙串子,在灯下闪闪发光。
&esp;&esp;他走到陆停身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说:
&esp;&esp;“九爷,这是今天赌场里赢得最多的人孝敬您的。”
&esp;&esp;陆停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那些东西挤在一起,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esp;&esp;他抬起手,朝旁边招了招。
&esp;&esp;一个仆从立刻上前。陆停说:“去,再拿些来。”
&esp;&esp;不一会儿,他捧着一只更大的托盘回来了,盘子里也是珠宝,比刚才那盘更多,更亮。
&esp;&esp;陆停伸出手,从那盘子里抓起一把。
&esp;&esp;珠串从他指缝间漏下去,哗啦啦响。他又抓了一把,又漏下去。然后他端起那只更大的托盘,往栏杆边走了两步。
&esp;&esp;楼下的人还在赌。
&esp;&esp;骰子声,吆喝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esp;&esp;陆停把托盘往外一倾。
&esp;&esp;那些珠宝哗啦啦往下落,像一场旖旎的雨,像一场迷人眼的梦。金镯子砸在桌上,弹起来,滚到地上;玉簪子摔成两截,又被人踩过去;珍珠项链散开,珠子蹦得到处都是,有人趴在地上捡,有人钻到桌底下去摸。
&esp;&esp;先是几个人看见,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所有人。
&esp;&esp;“九爷赏的!”
&esp;&esp;“九爷赏的!”
&esp;&esp;“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