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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林崇启给他领到右手边一间小屋，替他打开灯：“师父和师兄闭关，平时观里只有我，后院刘伯那里提供三餐，到点找他就行。”他视线瞥及木桌一角，“暖瓶里有热水，不够去隔壁屋取，厕所在院子东南角。早点休息，晨课五点开始。”

&esp;&esp;蒋湛听得云里雾里，见人转身要走，顾不上纠结早起这一条，抓着对方的衣袖赶紧问：“在哪儿洗澡啊？”

&esp;&esp;林崇启一愣，那表情像是真忘了这件事，思考了许久才道：“不介意的话，隔壁屋那缸里的水可以用来冲澡。”

&esp;&esp;蒋湛眉头一皱：“要介意呢？”

&esp;&esp;“介意的话道观西侧小门出去，沿着小路走五百米，那里有口清泉可以泡一泡。”他打量了一下蒋湛，“肾中相火妄动，肝阳旺盛易亢，别超过半小时。”

&esp;&esp;什么肾啊肝的，蒋湛还没琢磨明白，又听林崇启叮嘱：“泡泉避开晚上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

&esp;&esp;蒋湛一脸茫然，想这道家生活果然讲究，连沐浴时间都有说法，对这道观这眼前人便下意识地生出敬畏之情。林崇启哪管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从他手里抽回衣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esp;&esp;这一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颠得实在太累，蒋湛从包里翻出块面包对付了几口，在隔壁屋简单洗漱完就回屋闷头睡了。

&esp;&esp;往日的场景跟走马灯似的在他梦里轮番出现，最后一幕停在道观石门前，林崇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脸颊上的阴影却幻化成了蝴蝶，扑扇扑扇盘旋于他们之间。

&esp;&esp;蒋湛伸手去抓，那蝴蝶却越飞越高，他一着急，脚下猛地用力，“砰”一声，背部生出剧痛。挣扎间他睁了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地上，而本就不结实的床板在他身下裂成了好几片。

&esp;&esp;“林、崇、启！”

&esp;&esp;天光依然如墨，安静的小院被这一道高昂的男中音扰了梦。

&esp;&esp;阁下……肾虚

&esp;&esp;林崇启说的隔壁屋实则就是个简易柴房，昨晚匆忙没来得及细看，现下蒋湛才有工夫打量。除了一架双眼柴火灶，一石槽水池，半人高的碗柜，就剩一条形木桌和一把窄凳。至于林崇启说的热水用完了来取，现在看来也是需要自己现烧。

&esp;&esp;蒋湛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冲脸，凉得他一激灵。昨晚床散架后，他就没怎么睡。原本是要找林崇启说道说道，可转了大半个院子，愣是没找着门。翻来覆去回忆这道士临走前交代的几句，才发现对方啥都说了就是没提自己屋在哪儿。

&esp;&esp;眼看着月亮往东南方向偏了，他只能悻悻地回房，把被子垫地上凑合了一晚。几乎是每隔一小时醒一次，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起来，还是没逮着人。

&esp;&esp;蒋湛洗漱完将杯子往水池边一搁，牙刷“腾”地歪向一侧，恰巧和旁边那支头碰头，而那支还泛着水光。他顿时气血上涌，杵那儿忿恨了半天，最终手指一挥，将林崇启的那支重重拨向另一边。

&esp;&esp;离早课还有一会儿，蒋湛站在院子里抻胳膊腿，打着哈欠的嘴刚阖到一半，目光全被山坡上的一人影吸引。

&esp;&esp;那人穿着白色道袍，起手、沉肩、坠肘，动作行云流水，又苍劲有力。一招一式，似慢实快，蒋湛使劲眨了下眼睛，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那双手划破晨雾，四周气流随之转动，如飞鹤展翅，如龙游云间。

&esp;&esp;最后，那人双掌合十，猛然下压，周身雾气荡开，露出一片清明，那张脸也随之显现。即使已有预想，且这山头也找不见其他人，蒋湛仍旧心中一惊。远处这人哪儿还是被他记恨了一晚上面目可憎的小道士，分明是画里走出来的活神仙。

&esp;&esp;“崇启小师父——”

&esp;&esp;他卯足劲儿大喊，晃着手臂努力引起那边的注意，而林崇启的眼睛也因这动静猛然睁开。一瞬间，一束精光掠过眼底，随即很快收势，气息也恢复平稳。

&esp;&esp;林崇启刚从侧门进来，蒋湛就迎了上去。

&esp;&esp;“刚那一套能教我吗？”他哼哼哈嘿地比划了一下，蛮力有余，章法稀碎，令林崇启不禁皱眉。

&esp;&esp;“两个月不够。”林崇启说着往里，推开了院子正中央的一道房门。

&esp;&esp;蒋湛跟着跨进去，墙上挂着的是一幅书法而非祖师爷的画像，而那书法就一个字：静。

&esp;&esp;他没工夫细想，追着林崇启问：“那驱邪画符呢？”

&esp;&esp;“那是太机派。”林崇启扔了个蒲团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地盘腿而坐。

&esp;&esp;蒋湛不死心，脑子里把小时候跟院里那帮人后头看的电影都抠挖了一遍，又问：“卜卦算命呢？拿个罗盘就能算风水那种。”

&esp;&esp;林崇启手持经书，胳膊撑在经案上，不紧不慢地说：“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去爻乾派试试。”他抬头看向蒋湛，打量着年轻人脸上的好奇与倔强，“不过这两个月你得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里，本派布法修心，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sp;&esp;他拿经书隔空点蒋湛：“眼下乌青，瞳子无神，乃精血不能上注于目也。这本《清心咒》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