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乔院长说只要您同意下周就能安排手术,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出院。”
&esp;&esp;不意外地,蒋泊抒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漫不经心的还是那三个字:“没必要。”
&esp;&esp;“爸——”蒋湛还想说什么,被蒋泊抒胳膊一挥打断了。
&esp;&esp;蒋泊抒越过他将文件递给何助理:“没问题,可以出合同了。另外,跟温怡说一下,下午回去先开个会,让她通知各部门的人。”
&esp;&esp;温怡是蒋泊抒的秘书,蒋湛一听急了,抓着他爸的胳膊把那文件截了下来:“不做手术别想回去。”他气鼓鼓地把东西交给何助理,松手前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esp;&esp;何助理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蒋湛扭捏地揪了下裤腿,磨着后槽牙含含混混又重复了一遍:“等我爸出院了,我就去公司。”
&esp;&esp;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何助理瞅瞅蒋湛有点不敢置信。几秒钟的沉默最终是被蒋泊抒的笑声打破的:“哟,我没听错吧?”他稍微坐直身体,拿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我们那儿不招暑期工啊。”
&esp;&esp;“不是暑期。”蒋湛回头对上蒋泊抒的视线。对于他来说,下这个决心太难了,可他不能放着他爸不管。
&esp;&esp;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做不到袖手旁观。仔细想想,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蒋泊抒给予他的自由已经够多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几乎是有求必应。毕业之前,就赛艇这一项,蒋泊抒从来都是鼎力支持,不仅帮他在国外找教练,燕城怀石那边的俱乐部也占了股份。作为爱好培养,蒋泊抒是百分之百举双手赞成,只是到了要成为职业这一步,才有了分歧。
&esp;&esp;蒋湛清楚,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后悔此刻的冲动,后悔自己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说服蒋泊抒,可现在他等不了也不愿意等了。
&esp;&esp;“爸,我想好了,赛艇是好,可缺了您这个帮我摇旗呐喊的观众,我上了领奖台都不知道该感谢谁。”
&esp;&esp;话说到这份上,他反倒感到了轻松,干脆坐到蒋泊抒床边,摸着那只插着吊针的手背,继续说:“不就是穿着西服人模狗样地往办公室里坐么。嗷,这个文件你去找谁谁谁确定一下,那个,小温进来,下午的会议取消,各部门直接出一份报告交上来。”
&esp;&esp;蒋泊抒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抬手往蒋湛后脑勺来了一下:“我在你眼里就这样的啊?”他又看向何助理,“你的形象估计也不怎么样。”
&esp;&esp;何助理扶了下眼镜也跟着笑:“小湛挺幽默的。”
&esp;&esp;“喂,我认真的。”蒋湛下意识地去捏蒋泊抒的手,“没准我做的不比你差。”
&esp;&esp;蒋泊抒还在笑,何助理先开了口:“小湛两年就念完了管理,一定没问题的。”他是打心眼地高兴,就多说了几句,“正好隔壁办公室还空着,您原本打算两间并一间,现在好了,那间给小湛正合适。”
&esp;&esp;“诶?”蒋泊抒抬眼看过去,“你还想让他一上来就奔四十二层?”他鼻子里哼哼,“没这个道理,古时候皇上立个太子还有考察期呢。他要来就得按规矩。”
&esp;&esp;“什么规矩?”何助理和蒋湛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来。
&esp;&esp;蒋泊抒看看二人,嘴角一扯:“从低做起。”
&esp;&esp;何助理笑容顿住:“低?怎么个低法?”
&esp;&esp;“没关系,何叔,就按我爸说的来。”蒋湛拍拍蒋泊抒的手臂,勾着唇角说,“不过也不能太埋汰我,好歹是正儿八经学校毕业的,没必要的苦我就不吃了。”
&esp;&esp;蒋泊抒看着他半晌,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上蒋湛的肩膀,每一个字都讲得格外清晰:“考虑清楚了?”
&esp;&esp;蒋湛盯着那双眼睛呼吸一颤,这应该是他能反悔的最后机会了。他没让自己陷入重复思考,只平复了一下心绪,便点了头:“那你也要答应我,赶紧把这手术做了,行吗?”
&esp;&esp;他还没从自我感动中回神,蒋泊抒就应了他,爽快地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esp;&esp;就这么同意了?蒋湛像经历了一场买卖双方的拉锯战,瞬间觉得自己要少了。他有些懵地站起来,听他爸给何助理交代他入职的事宜,等快退到房间门口时,何助理已经把实习期的计划都列出来了。
&esp;&esp;蒋湛握住门把手,犹豫中还是回了头。他看着聊得起劲的二人,幽幽来了句:“你们没给我唱双簧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