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扬着的嘴角立马顿住,安静了几秒才出声:“给我下套呢?”
&esp;&esp;蒋湛伸手抹了把脸,闷着声儿说:“行,现在你十一,但也别得意,我看你的性子坚持不了多久,指不定哪天就成负的了。”
&esp;&esp;林崇启才不理会他后面的话,抓着前半句问:“那得分可以有奖励吗?”他的手往前够了两寸,刚好碰到蒋湛的手臂。这回聪明了,没太过分,只隔着衬袍轻轻戳了两下,客客气气,礼貌大于暧昧。
&esp;&esp;蒋湛又想笑,但憋住了:“加分已经是对你行为的肯定,加分本身就是奖励,你还要求额外的?林崇启,没有这样的买卖。”
&esp;&esp;林崇启不说话,慢腾腾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发出一个“嗯”。
&esp;&esp;方才不觉得,现在没了那眼神的注视,蒋湛心里空落落的,连带着身下又不适应起来。他想换个姿势躺着,可面朝着林崇启有些抹不开面,背对过去又觉得刻意,最后索性僵着身子维持着平躺,嘴里抱怨说:“明天得跟阿水说一声,让他帮忙垫层褥子,至少垫我这边。石头床太硬了,多睡两天我脊柱都得平。”
&esp;&esp;林崇启回了个“好”便不再开口,留蒋湛心里不上不下,怎么品都觉得不是滋味,竟生出了点愧疚之情。这人是得教,可把人逼急了也不好。蒋湛想想还是决定不那么严苛,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计。
&esp;&esp;他也学方才林崇启那样,在他背上戳了两下,那边立刻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猛地坐起,查看林崇启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注意,弄疼你了吗?”
&esp;&esp;他说着就要把衣服掀开来看,晚上换药时那块布是他亲手塞进去的,咬牙弄了很久,也不知道够不够深。现在已经过去几个钟头,他有些不放心。
&esp;&esp;林崇启却把身子躺平说不用。
&esp;&esp;蒋湛懊悔,这下那些话从嘴里出来倒顺当多了:“你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esp;&esp;林崇启眼皮抬起来,看了会儿后又垂下去。
&esp;&esp;“没事儿,说说看,要是合情合理,我考虑考虑满足你。”蒋湛想通了,就林崇启这样的,不让他担惊受怕、神经紧绷已谢天谢地,要是能做点让他高兴的事,那属意外之喜,实在不擅长也没大问题。只要这人不再轻易放手,自己顶多跟以前一样供着哄着,反正他的耐心百分之一百都献给这位了。
&esp;&esp;林崇启眼睛又看过来,光线昏暗,蒋湛仍从那目光里感受到了欣喜。
&esp;&esp;“可以亲一下吗?”怕蒋湛误会,林崇启特意解释,“不是非要亲嘴,亲别的地方也行。”
&esp;&esp;蒋湛心尖一颤,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要不是还有根弦绷着,他真想现在就倒戈投诚,把人抱怀里再也不松开。没让林崇启等太久,他就答应了。在俯下身子前,他让林崇启把眼睛闭上。林崇启乖乖照做,跟只猫一样,难得的乖顺。
&esp;&esp;他嘴唇靠近林崇启的脸颊,又移到鼻尖,从那张薄唇上不留痕迹的擦过,最后稳稳落在眼皮上。
&esp;&esp;他不知道林崇启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已经紧攥成拳,花了一百二的毅力才克制住将人摁倒的冲动。蒋湛的气息像通了电似的在他脸上游走,每到之处都让他汗毛竖立。他紧紧闭着眼睛感受那份温暖,这温暖回来了,他便不会再让其离开。
&esp;&esp;“看够了吗?”就在蒋湛从他身上起来时,林崇启开口,紧接着,那双眼睛微睁,从眼尾扫过去一记眼神。
&esp;&esp;蒋湛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台阶上露出半个脑袋。
&esp;&esp;“兔半仙?”在蒋湛的印象里,这半仙浑身灰白,长耳赤眼,现下幻化成人型,竟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要不是那眼珠子还冒着红光,他不一定认得出来。
&esp;&esp;兔半仙嘿嘿笑两声直起身子,还没打招呼,肚子往前一挺,就摔下了台阶。
&esp;&esp;“蒋湛哥哥,是我。”小曦从它身后出来,白裙飘飘,是永坝镇初见时的模样。
&esp;&esp;“对对对,是它,是它非要来。”兔半仙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腰背,刚那一脚,小曦没收力。“恩将仇报,这一整天我白帮你了。”
&esp;&esp;见蒋湛下了床,小曦蹦蹦跳跳往这儿走,路过兔半仙时斜了一眼:“我没给你玉露吗?要不是刚才路上你磨磨唧唧的,我们早到了。”它站到蒋湛跟前,没着急说话,用额间那朵花上上下下探了一遍。黄光一收,它激动地直拍手,“果然没事了。”
&esp;&esp;她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了青筠,从她口中得知蒋湛身上的毒已解,本来就心急,知道后恨不得从那头飞过来。可惜,她没这本领。然后兔半仙非拉着青筠了解蒋湛解毒的过程,不光没问出个所以然,还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才有了刚才那一脚。
&esp;&esp;蒋湛也笑,他跟小曦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上山那晚只匆匆见了一面,现下心情身子都舒畅,总算有闲情叙叙旧:“四年不见,你是一点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