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也觉得要负责到底,只不过周围人都笑话他,他才会自我怀疑。
但现在,既然他哥都这么说了,那闻昭就坚信,他自己绝对没错。
后来,赵危行和他一起清理了整个操场的地胶,一直干到了很晚,但总算大功告成。
回家的路上,闻昭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赵危行背着他,他靠着坚实的后背,睡得很熟。
剩下的事闻昭有些记不清了,他大概记得放假后返校,他哥带着他一起去,特意找了班主任和负责的老师,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谈了什么事情。闻昭踮着脚,好奇地透过窗户偷偷看,只看见他哥脸色铁青,而两个老师频频弯腰,似乎在道歉。
再后来,老师在班级里表扬了他的行为。
闻昭再就不记得其他的了。
从那之后,成长中,还遇到了很多很多人,都说他不至于那么较真,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闻昭却觉得,有区别。
如果得过且过,他心难安。
赵危行相信他。
那他也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不会让他哥失望,也不会让他自己失望。
把车开回家时,闻昭笑嘻嘻地跟他哥讲起小时候的这件事。
赵危行垂眸安静地看着他。
少年很好,始终干净,没有被社会同化。
但赵危行也不知道,他这样养出来的小孩儿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其实他偶尔也后悔,后悔闻昭过于单纯、不喑世事,在这个社会上,其实会吃很多亏。
尤其是在闻昭成年后,在他下定决心要克制自己的感情,渐渐疏远时,就更加后悔,相较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他更痛苦的其实是怕自己再也不能替昭昭注意到一切后,昭昭一个人摸爬滚打,被欺骗、被排挤、被抢占功劳,在社会上栽得头破血流的。
所以在那之后他一直克制,为了让闻昭快速独立,即便这个过程很残忍,那也比以后受到更大的伤害要好。
滴——
电梯到了楼层,昭昭挽着他的胳膊回家。
赵危行的目光柔软。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绝对不会再松开这个人。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赵危行只需要宠着就好,不需要再提醒闻昭要时刻穿拖鞋,他刚刚在车上时,定下了满屋的地毯,昭昭愿意光着脚丫在家里跑,那就不穿。
心思单纯,那就永远让昭昭远离勾心斗角,远离那些从象牙塔毕业后所必须要经历的痛,他会重新构筑起一个温柔的世界。
砰。
家门轻轻关上。
他和昭昭站在玄关,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赵危行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
就像他明明自己不是个好人,却在面对昭昭的疑问时,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圣人的样子回答问题。
他这种对待亲缘和友情都很淡漠的人,竟然能养出这么纯粹的小孩儿。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