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时间,洛川只觉自己仿佛闯入了别人家的客厅,心中划过一丝窘迫。
&esp;&esp;“叔叔阿姨中秋快乐。”他乖乖道,眼角余光没有错过迟津唇边那一抹和迟女士一模一样的轻松笑意。
&esp;&esp;真是神奇的遗传学,他漫无边际地想着,在礼貌范围内陪着又聊了几句——
&esp;&esp;“吃过了,公司有发月饼。”
&esp;&esp;“家里人都好,多谢您关心。”
&esp;&esp;“我最近都没怎么喝酒了,迟津可以做证。”
&esp;&esp;而后在第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就找借口退出了谈话。
&esp;&esp;两位长辈固然对他很好,但毕竟迟津才是他们的孩子,在这个家人团圆的节日,他就不没眼色的凑热闹了。
&esp;&esp;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迟津慢慢聊,佯作有事进了书房。
&esp;&esp;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避开,迟家叔叔阿姨也不会对他怎样,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哪怕是当年那样麻烦都愿意接纳他,更不要说如今一个平平无奇的中秋夜了。
&esp;&esp;可越是如此,他越能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esp;&esp;方才宴席上那些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的所谓血亲才是他的家人,而他在这里获得的每一分温柔对待都不过是善意和礼貌的表达。
&esp;&esp;归根结底,其实并没有人期盼着和他度过这样一个团圆的节日。
&esp;&esp;出于近些天和早早相处养成的习惯,他并没有把房门关死,迟津的声音不时顺着风飘入书房。
&esp;&esp;大约是因为房子的主人回来了,他戴上了耳机,可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洛川也能听出他和家人相处的有多么融洽,有那么几句话,他听来简直像是在撒娇了。
&esp;&esp;洛川坐在书桌前,习惯性打开电脑,却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是着魔似的听着门外的动静。那仿佛是一个幸福家庭的具象化,如果让他像小孩子似的以家庭为模板作画,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迟家一家三口落在纸上。
&esp;&esp;在桌旁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后,洛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早早不知道去哪了。这平时最爱粘人的小猫此时居然没有来找他,不知是不是也在迟津那边凑热闹。
&esp;&esp;他轻轻叹出一口气,窗外月色正圆,可在这一瞬间,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仿佛一个外人。
&esp;&esp;明明这是他自己的地方,可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却丝毫不讲道理地席卷而来,包裹得他动弹不得。
&esp;&esp;在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实在有几分矫情,可无论怎样努力,他也没有勇气站起身来去加入那个不属于他的和谐的氛围。
&esp;&esp;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用尽手段将迟津留了下来,他想要靠近太阳,就要承担被太阳灼伤的风险。
&esp;&esp;否则,难道只凭他心里不舒服,就要让迟津不许联系家人吗?
&esp;&esp;就算在最不讲理的时候,他也说不出这种话。
&esp;&esp;洛川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回自己的思绪,打算用工作淹没自己,可就在这时,一个聊天群不停跳起来,有人在艾特他。
&esp;&esp;“川哥,飙车去不?”
&esp;&esp;“就差你了,快来。”
&esp;&esp;洛川一愣,才想起这个群来。
&esp;&esp;这是以前他乱玩的时候认识的一帮朋友,能在这个时候约出门的,不是家里懒得管,就是家里根本管不住,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纨绔。
&esp;&esp;不过这帮人确实也会玩,半夜说一声飙车,一小时内场地人员都能给安排好,连路况都能给查得清清楚楚。
&esp;&esp;若是放在平时,洛川其实懒得搭理他们,但这天他本就有点待不下去了,任何借口都能把他叫出门,于是破天荒的,他回了个确认的消息,约好在山脚下见面。
&esp;&esp;身上的西装自然不能再穿了,他随便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胡乱打散头发,拿上钥匙就走出房门。
&esp;&esp;刚一出门,他就知道早早究竟到哪去了。
&esp;&esp;这小叛徒大概是看到了视频对面的迟迟,正扒拉着迟津桌上的平板,和屏幕里另一只布偶猫鼻尖碰鼻尖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