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上暖风开得足,两人随意聊着天,迟津吃完半盒点心,旅途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只等回家抱抱猫咪再好好睡上一觉,就能满血复活。
&esp;&esp;可洛川停好车后却并不急着下车,而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你之前说三十岁……是因为那个谁的原因吗?他让你这么难忘?”
&esp;&esp;“那个谁?”迟津逗他。
&esp;&esp;“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洛川毫不客气。
&esp;&esp;迟津大笑出声:“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esp;&esp;他缓了缓,稍微坐直了些,笑意微敛:“之前只是觉得,爱也爱过了,实在是很没意思。不过你这么一说……”
&esp;&esp;他微微一愣:“其实最近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过他了。”
&esp;&esp;这个结论似乎让他自己都很惊讶,他垂眸看着怀里精美的半盒曲奇,怔怔出神:“原来忘记这么简单。”
&esp;&esp;“那就说明他不够好。”洛川不客气道:“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esp;&esp;尽管在许久之前他就挑明了自己的心思,可这样的直球也不是天天见的,迟津让他说得一愣,继而缓缓摇了摇头:“或许吧,那时候,我也真的很累了。”
&esp;&esp;关于某个前男友的话题就这样在车库不了了之。回到家,迟津先被大变样的楼道吓了一跳。
&esp;&esp;只见现代风格浓重的极简风装饰上,赫然挂着红艳的灯笼和一些对应新年生肖的贴纸。虽然并不显得难看,但大片的红色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尤其是对于一个常年不在国内过年的人来说。
&esp;&esp;虽然日历上的时间一日日地过,时不时也会听到同事聊过年期间的安排,但真切地意识到确实又可以过年了,这于迟津来说还是头一遭。
&esp;&esp;他算算日子,等沙漠他们演出结束,居然就真的快要过年了。
&esp;&esp;不过显然,搞艺术的人不是很在乎这些。从沙漠偷跑给他们的歌单看,喜庆的歌没有几首,死金倒是混在其中,占据了半壁江山的分量。
&esp;&esp;这天为着要出来玩,大家都穿得很休闲,连迟津也换掉了他的西装,换了套颇有后现代风格抽象图案的内搭,再加上他脑后那一头长发,看上去就像是附近街区的叛逆男大,还是为了搞艺术吃不起饭那种。
&esp;&esp;这个联想出自史明箐之口,作为这天聚会的借口,他很是做了一番功课,趁沙漠在后台做准备,自告奋勇地给大家介绍了一番她的乐队。
&esp;&esp;沙漠的乐队叫silence,听说主唱观风之前还在综艺上拿了个什么冠军,但可惜他沉迷自己的艺术,不肯跟商业做半点妥协,拿了那个奖后还是回来做他自己的歌,导致那点奖金很快就变成了乐队的新器材和无数顿外卖。
&esp;&esp;“他们已经很厉害了。”洛川说。
&esp;&esp;a市第一纨绔之名不是白说的,a市所有新开业的酒吧他都去过,这家更是高档酒吧中最好的那几个之一,有几年他们跨年都安排在这里,所以他也知道,能进这家酒吧表演就已经是实力的象征,更不要说是在年前最热闹的时候,上次在这里驻唱的那支乐队,现在已经是电视上的熟面孔了。
&esp;&esp;他在这种地方更是如鱼得水,一套休闲西装只扣了一个扣子,半幅衣襟都在灯球下闪过暗色的光,耳边一颗水滴状耳钉更是亮晶晶的。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有一种随时会请客全场的气质。
&esp;&esp;酒吧的经理认识他,一见他来就迎上来要安排包间,听说他们有沙漠留好的位置后又殷勤地送了果盘,还派了专人在旁边等着,就怕他们玩不尽兴。
&esp;&esp;史明箐看着经理一迭声地吩咐服务生,面色就难看起来。
&esp;&esp;他家底颇丰,这家店自然也是常来的,只是大家都知道他还是靠跟家里要钱过生活,对他总像对待孩子,虽然照顾有加,这样的殷勤却少见。
&esp;&esp;洛川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示意服务生分发酒单,招呼着先点了第一轮酒。他虽然不是动辄随便请客的冤大头,但和迟津的人一起出来吃饭,就没有还要让他们花钱的道理了。
&esp;&esp;至于史明箐,这小子眼里明显藏着事,喝多了更好。
&esp;&esp;随着第一轮酒上来,大家齐齐干了一杯,灯光暗下,演出开始了。
&esp;&esp;silence能从地下酒吧一路唱到这里,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一时间大家都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目光。
&esp;&esp;主唱观风站在灯柱下,穿一件黑色衬衣,只系了三颗扣子,浑身倜傥而不羁。他身形高瘦,唱起歌来却有极强的爆发力,汗珠随着吉他挥洒,全场气氛渐渐被推上高潮。
&esp;&esp;而不同于他在前台的激烈,沙漠在舞台后方却是稳坐鼓后。他们这天的dressde大概就是黑色,她穿一件满是黑色亮片的t恤,两只鼓槌几乎要敲出残影,稳稳地支撑起了每首歌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