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正说着话,洛川突然嗅到一股十分香甜的气息,他顺着味道望去,就见那位阿燃的追求者端着一个托盘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
&esp;&esp;他这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夸张的蓝毛也染回了黑色,略长的刘海散在脸颊边,在暖色的日光灯下,洛川这才第一次看出,原来这人长得还不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esp;&esp;凌枫自然地对他笑了笑:“川哥,早上好,要来点曲奇吗?”
&esp;&esp;洛川的视线从他脸上划到漆黑的窗外,又看向阿燃,凌晨会客就已经够奇怪的了,凌晨烤曲奇,这究竟是个什么情趣?
&esp;&esp;而且,某人不是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吗,这人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esp;&esp;洛川向阿燃一挑眉,后者回以一个苦笑。
&esp;&esp;就在两人忙着打眉眼官司时,凌枫已经把曲奇分了一小盘放在阿燃腿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在手边放好方便她配着吃,自己则坐到一边,随手拿起本看到一半的书来。
&esp;&esp;洛川瞥了一眼封面,《存在与时间》。
&esp;&esp;好了,更荒唐地来了,谁家好人做完曲奇的消遣是看海德格尔啊?
&esp;&esp;阿燃求救似的望向洛川:“你快把他弄走。”
&esp;&esp;“是你给我的钥匙。”凌枫笑了笑,眉目间轻松闲适了许多,浑然不似那天在急救室外六神无主的样子。
&esp;&esp;“我只是让你帮我开个门,谁给你了?”阿燃瞪他。
&esp;&esp;“曲奇好吃吗?”凌枫不接话,指了指那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点心,又顺便给洛川推了推:“我特意按你的口味减了糖,怎么样?”
&esp;&esp;大概没人能忍住新鲜出炉的曲奇的诱惑,阿燃随便往嘴里塞了一个,眼前一亮:“好吃诶。”
&esp;&esp;“不对,不是好不好吃的事。”她立刻将话题拉回来,试图解决这个“遗留问题”:“洛川你把他带走,车我不要了。”
&esp;&esp;这份曲奇味道是不错,入口甜而不腻,奶香与油脂和糖分的香气融合得极佳,叫人吃了还想再吃。洛川心中一动,只装没听见阿燃的话,看向凌枫:“你能教我吗?”
&esp;&esp;凌枫眼神顿时警惕起来:“川哥你想学的话,我做好送你就行。”
&esp;&esp;洛川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好笑。圈子里以前就有人传他和阿燃关系匪浅,因为都是无稽之言,他们也都不在意,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看凌枫这样子,他却像是信了那个传言似的。
&esp;&esp;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对一切竞争对手严防死守。
&esp;&esp;“我是gay。”洛川选择了一个最快捷的方法。
&esp;&esp;“我记得你上次晚宴带的是女伴。”凌枫面色稍缓,却仍是明显不信的样子。
&esp;&esp;洛川耸耸肩:“我爱的人是男的。”
&esp;&esp;而很明显,阿燃目前还是一位女生。凌枫彻底放松下来:“走吧,我教你,其实很简单的。”
&esp;&esp;阿燃看看自说自话的两人,疯狂挠头:“啊啊啊你俩都有病!”
&esp;&esp;洛川一笑,冲她挥挥手:“慢慢吃,放心,不会炸了你家厨房的。”
&esp;&esp;“你俩打包一起滚!”
&esp;&esp;一楼的大厨房里,洛川一边跟着凌枫笨手笨脚地称量面粉,一边心中好笑。阿燃身边一直有保镖,要是当真想把凌枫赶出去,不过是一句吩咐的事。她面上看着还不假辞色,可心里大概早已被人水滴石穿了。
&esp;&esp;她一直身体不好,心理问题比身体还严重,家庭关系也乱七八糟,既活不久又不想活,平日里就很有几分醉生梦死的味道,也因此很不想拖累他人。凌枫追了她五年,病历背得比医生还熟,却越是用心越让她愧疚,近年来对他越发不假辞色。这次重伤说不定是一个契机,才让两人有了新的可能。
&esp;&esp;洛川一边软化黄油一边想,连凌枫这种地狱难度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以迟津前些天对他的态度来看,他觉得自己也不算是盲目乐观。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那句“家室”就不是一句空言了,再进一步说不定也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不过,国内同性结婚要怎么做,他还得找个律师问问。
&esp;&esp;迟津在两天后的夜里回来,洛川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
&esp;&esp;因着是商务行程,他穿得很正式,一身高定西装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羊绒大衣,一头长发也在脑后整齐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眉眼。腕上一块表低调而内敛,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足够把洛川这天开的车买下来,从头到脚活脱脱一个精英人士,与日常在实验室中白大褂一套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esp;&esp;洛川接过他标准尺寸的行李箱,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再度心动了一次。
&esp;&esp;但即使穿成这种样子,甚至坐上车之前都还在打工作电话,洛川也能看出,他这几天一定过得很辛苦,八成都是靠咖啡和飞机上的补眠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