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咱们吃饭的时候,徐海给我发了消息,”洛川摇了摇手机,“徐阿姨最爱给人做媒,已经整理了一堆资料,就等着给你介绍呢。听说有几位的条件连徐海都够不上,专门给你留的。”
&esp;&esp;迟津失笑:“我几年前就出柜了,我妈应该没瞒她啊。”
&esp;&esp;“是的,所以她找的是男生的资料,”洛川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可那点笑却怎么都浸不进眼底,“有几位一向眼高于顶,徐阿姨能给你要来资料,也是当真费了心。”
&esp;&esp;“这可真是,我又不急——”迟津说着,突然顿住,唇角的笑意微微敛去,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回头去应付一下就行。徐阿姨爱操心,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哄着就是了。”
&esp;&esp;他顿了一下,重新笑起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眼高于顶’的?”
&esp;&esp;他在那个词上加了额外的重音,语带调侃:“刚才光说我了,洛大公子,我看你也没你说得那么清白啊。”
&esp;&esp;洛川拐过一个弯,声音里终于沁出一点轻松的笑意:“圈子就这么大,迟博士,我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esp;&esp;三言两语间他,他顺便把徐海热衷于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也当笑话似的讲了一遍,旁敲侧击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迟津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在意,只和他感叹真是儿子随妈,这母子俩的爱好也过于相像了。
&esp;&esp;快到家的时候,迟津旧事重提,提起想在研究所附近租一间房子。
&esp;&esp;“你要租那里,不如租我家。”洛川直白道:“那边都是拆不动的老城区,你有钱都租不到好房子,公寓住着又不舒服。我这边离那也不算远,有物业管家打理琐事,住着也方便。”
&esp;&esp;他就像个租房中介一样,讲尽了自家房子的优点,还意犹未尽又欲盖弥彰地说:“叔叔阿姨以前帮我那么多,我也不是没住过你家,只是给你分一间屋子,你总该让我尽尽心意。”
&esp;&esp;迟津睨他一眼,终于松了口:“那就再说吧,最近确实也没有空。”
&esp;&esp;这就是暂时定下来了,洛川心头一喜,一眼瞥到迟津的手机锁屏,随口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esp;&esp;迟津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的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上面端庄地蹲坐着一只布偶猫,微微侧着头,姿态骄矜又可爱。
&esp;&esp;他不由笑了笑,指尖隔空在猫咪头上点了点:“是我妹妹,我妈的亲闺女,大名迟唐,小名迟迟。”
&esp;&esp;“很可爱。”洛川说,在心底忍不住又接了一句,没有你可爱。
&esp;&esp;他打量一眼那只猫咪,默默在备好的礼单上又加了一堆宠物用品。
&esp;&esp;“她会和我爸妈一起回来,回头带你见见她,她很亲人的。”迟津说。
&esp;&esp;洛川自然欣然同意,勾着他又说了半天养猫的趣事,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个夜晚。
&esp;&esp;接下去的几天他们都忙,洛川特意给助理加了工资让他每天早上不重样的提前半小时把早饭买来家里,又身体力行地亲自送迟津去上班,而后才奔赴自己的战场。
&esp;&esp;他往往一忙就是一天,迟津实验室里也不能带手机,两人一天下来就像断联一样,只有到了晚上迟津从实验室出来,或者他在去应酬的路上拿起手机,才能有时差似的聊上几句。
&esp;&esp;洛川一开始很不好意思把迟津一个人放在家里,但后来发现他似乎很能自得其乐,回了家也是看论文写论文,说不定还不喜欢他的打扰。他也就定了心,专心和饭局上的老东西们周旋。
&esp;&esp;洛家的事闹了这么多年,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押宝,自然也有人更相信洛老爷子的威信,这次流标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炸出一帮牛鬼蛇神,洛川趁机浑水摸鱼,忙的每天精神抖擞一个人出去,半夜才满身酒气地回来。
&esp;&esp;他不愿打扰迟津,每次回家都轻手轻脚地进门,然后直奔卧室。直到把自己打理得重新清爽起来,才去迟津门外站一站,看他没睡的话,就和他说两句话,然后抱着这一点闲谈的余韵心满意足地入睡。
&esp;&esp;迟津工作时原本习惯关着门,可洛川动作太快,几次听到动静再开门时,洛川已经钻进了卫生间,等他收拾好自己再与他见面时,一定都是干净又轻松的。
&esp;&esp;几次下来,他实在放心不下,这天晚上洛川又要去应酬,他坐在桌边翻了几页论文,眼前却都是洛川那张喝得太多却仍强打精神的脸。
&esp;&esp;想了想,他干脆合上论文,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esp;&esp;隔着半个地球,那边正是清晨,迟母刚刚起床,咖啡机的声音和她的声音一起穿透了话筒。
&esp;&esp;“怎么了?”迟女士慢条斯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