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竟低哑得不像样子。
&esp;&esp;迟津瞬间明白过来。
&esp;&esp;那样灼烫的视线犹如聚光灯一般笼罩着他,竟让他一时不敢直视。
&esp;&esp;他移开眼:“抱歉,我……”
&esp;&esp;洛川后退半步,克制地掐住指尖,强行把视线撕开,仓皇打断他的话:“不,是我太急了。”
&esp;&esp;话虽如此,可他声音里的失落却并没能掩饰好,迟津看着他藏在阴影下的手,给自己定死了日期。
&esp;&esp;“过完年,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esp;&esp;洛川猛地抬起头来:“真的?”
&esp;&esp;“真的,”迟津苦笑摇头,“但现在不行,我需要和你分开冷静一下。”
&esp;&esp;“你不会和我分开以后突然觉得我是个变态吧?”洛川突然紧张起来,“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提出来的,你知道吧?我都可以改的,如果你真的……”
&esp;&esp;他略过去那个自己不愿意想的可能,可怜巴巴地说:“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esp;&esp;对自己的答案已经有了七八分预感的迟津好笑地看着他:“洛大少,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esp;&esp;大过年的
&esp;&esp;“我可以有信心吗?”洛川眼前一亮,竟让迟津想起之前带课时那些想方设法从他这里打听期末考题的学生来。
&esp;&esp;于是就像那时一样,他铁石心肠地不肯给出任何暗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sp;&esp;洛川撇了撇嘴,像是看出他的心软似的,以退为进地伸出一只手:“那这个可以吗?”
&esp;&esp;被他这样眼巴巴地瞅着,无论什么请求都很难拒绝吧。
&esp;&esp;迟津这样安慰着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一边把手覆上去,牢牢牵住了他。
&esp;&esp;夜深了,风是冷的,可交叠的掌心却依然滚烫,两人不知不觉越走越近,影子在路灯下渐渐叠在一处,不分彼此。
&esp;&esp;这场散步最终以他们彻底的迷路而告终,迟津多年不曾回国就不说了,洛川出行也大多开车,极少亲自用脚丈量路面,等他们开始觉得累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洛川只得给司机发定位来接人。
&esp;&esp;而在等着司机找来的时间里,两人看着莫名其妙走出来的六公里,相对笑成一团。
&esp;&esp;在冬夜的晚上徒步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说出去别人恐怕会以为他们疯了。
&esp;&esp;不过老天爷显然不会一直青睐他们,这个夜晚就是他们过年前最后的闲暇了。
&esp;&esp;两人的公司都有海外业务,并不以国内节庆为转移,为了空出过年那几天,两人都忙得厉害。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新年就到了。
&esp;&esp;大年三十这天早上,两人特意早起了一会儿,洛川亲自热了早饭——附近摆摊的早点店都一早回家过年了,连锁的店铺还没有自家做得好吃——两人难得头碰头一起吃了顿饭。
&esp;&esp;出门前,两人郑重地打了这一年最后一个招呼:“新年快乐,明年见。”
&esp;&esp;“明年见。”迟津笑笑,给洛川捡去衣服上沾着的猫毛。他这天事情不多,去公司站完最后一班岗,下午就可以回家了。在郊区的大宅里,唐教授已经布置了好几天,只等着一家团聚。
&esp;&esp;洛川则提不起兴致来。
&esp;&esp;无论平时再怎样抗拒家人聚餐,可过年这种大日子,他却是不能不出席的。生意场上有时候最讲人情,若是年夜饭他都不在,旁人不会说洛老爷子偏心不慈,只会说他不孝又不受重视,有些见风使舵的友商就更难谈合作了。
&esp;&esp;是以,即使百般不情愿,他还是让助理把礼品塞满后备箱,在六点准时下班,回了洛家大宅。
&esp;&esp;这天的洛家热闹极了,有些几年没见过面的三姑六婆都来了,还个个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洛家二叔赫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招呼着,他的几个儿子则在暗暗别着苗头,你请宾客进门我就招呼年轻的姑娘们。长辈们说一句孩子可爱,就一定有人接老爷子确实也夸过我家小宝聪明。
&esp;&esp;刚踏进家门三分钟,洛川就觉得自己看了十几集的宫斗戏,只觉身心俱疲。
&esp;&esp;过年的宴席开得早,他回家时刚好赶上最后一道汤上桌,一群人你推我让的落座,明明说起来是一家子人,可二三十人竟推让了快半个小时才算都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