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鹤知夜从未涉足过的时光,也是沈聿秋自己都忘记了的过去。
镜中鹤知夜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他也是实验体。”鹤知夜说:“被当做神明载体的实验体。”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鹤知夜也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欣赏“自己”的冷脸。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做不做随你,但你猜猜……到那一天的时候,他这个实验体会不会被‘废物利用’。”
镜中的鹤知夜赫然抬眸,明明一句话没说,但眸子里的杀意让人难以忽视。
鹤知夜盯着人看了一眼,“所以,做不做随你。”
说完,他再一次切断了联系。
贺柔回来时,就看见他独自坐在窗户边,对着窗户外面的世界发呆。
“聊完了?”
“嗯。”鹤知夜轻声回应,“聊完了。”
贺柔瞧他脸色不虞,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喝点吧。”
鹤知夜不怎么喜欢茶叶,但还是给了贺柔几分面子。
只是他没想到,入口的水居然是甜的。
那是柠檬茶。
放了很多糖的那种。
“我不喜欢茶叶。”贺柔解释道:“我猜你也一样。”
这一刻,鹤知夜忽然明白了血脉相连的力量。
“心情好点了吗?”贺柔看他,语气温柔,“唔,我这里还有一块巧克力。”
“……”鹤知夜有种被当小孩哄了的错觉。
抬头对上贺柔的目光,又是一阵沉默。
很好。
他就是被当小孩哄了。
“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话题转换的十分生硬,但很奏效。
贺柔显然是个事业型女人,一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哄小孩了,“还算顺利,不过你也知道……从第一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千年了,我很难联系到每一个人。”
但好在,天师一族的责任心格外强。
千年前,镇一他们能为人间太平牺牲自己;千年后,贺柔他们能牺牲全族保全大部分普通人。
“我联系上的那些先祖,很乐意帮忙。”贺柔说:“他们愿意代替我们,做跨越时代的沟通者。”
鹤知夜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手里的柠檬茶逐渐见底,两人就这个计划又进行了一番查漏补缺。
贺柔思索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冒昧的问题,“你不觉得这个计划,最难执行的……是怎么让‘你’去阻止镇一到镇七的死亡以及说服迦依娜牺牲自己吗?”
阻止镇一他们的牺牲,俨然是个悖论。
镇一他们如果不牺牲,鹤知夜就不会有能够穿过时空的项链。
也不会回到过去,阻止他们牺牲。
“要的就是悖论。”鹤知夜笑了,“你就没有一刻怀疑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游戏场’吗?”